无能为力了。”
这一番话无异于图穷匕见,顷刻间给了江平潮三刀六洞。
他浑身发颤,血从脚下逆冲上头,羞愧、愤怒、憎恨……等等激烈的情绪在此刻犹如岩浆喷出了火山口,欲将一切摧毁殆尽。
“你懂什么——”
广袖翻飞,贴臂绑着的一把短刀滑入掌中,江平潮一刀横在昭衍喉前,刀锋在颈脉上压出一道红痕,似乎他敢再说一句话,便要封喉见血。
昭衍垂眸看了眼刀锋,冷笑道:“原来你还会用刀呢——来,割下去,让我试试你的刀锈了没有!”
江平潮额角青筋毕露,握刀的手因为怒火攻心而轻颤,可那刀锋始终没再前进一分,却不想昭衍陡然抓住了他的手,用力朝自己脖颈划下。
“你!”
眼看昭衍的颈脉就要破开,江平潮几乎预见了血喷如泉的惨状,他下意识地偏转刀锋,紧接着手腕一痛,昭衍拧脱了他的骨节,顺势夺过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在了江平潮的面前,离他的眼珠不过毫厘之差。
江平潮几乎不敢眨眼。
“你的刀果然生锈了。”
昭衍松开手,短刀直直没入地下,如在两人之间划开了楚河汉界。
江平潮的脸色从未如此难看过,他正要发作,却听昭衍漠然道:“去岁栖凰山洗血之后,望舒门举派退出武林盟,如今江湖上风声四起,说是谢掌门违逆朝廷窝藏方门余孽,恐为贼子同党,听雨阁暗令江盟主查证根底,一经发现望舒门反叛事实,从重处置以儆效尤!”
霎时,仿佛冷水泼入火堆,江平潮打了个激灵,连呼吸都忘记,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昭衍,哑声道:“这……不可能!”
“你口中这样说,心里却是相信的。”昭衍扯了下嘴角,“江兄,方家为何沦落带今日这般地步,你自心知肚明,旁人也未必都是睁眼瞎,只是大势所趋之下,贪生怕死、趋利避害都是人之常情,于是大家或顺势依附或暂避锋芒,到头来整个江湖白道的骨气竟要靠一派女子顶门支撑,难道她们比其他人多长了一根脊梁骨?依我之见,望舒门的人与普罗大众俱无区别,谢安歌敢站出来做旁人不敢之事,要么是她蠢到不知变通,要么就是她另有倚仗,敢与新盟分庭抗礼!”
江平潮面如死灰,竟不能再说出一个字来。
“江盟主顾全大局,又念及旧情,一面向上回旋转圜,一面欲借儿女亲事同望舒门重修旧好,只要望舒门肯回归武林盟,坏事自当变成好事,一切麻烦都将迎刃而解……可惜,你这厢不愿意,谢掌门也未必识得好人心。”
昭衍虽是在笑,眼神却比刀锋还要凌锐冷厉,他盯着江平潮道:“既然如此,仰赖江盟主信重,他将此事交付于我,我自当公事公办,尽心竭力以报之,告辞了!”
他拂袖而去,眼看就要迈出院门,后方突然传来江平潮的一声断喝:“慢着!”
昭衍驻足一顿,回头问道:“江兄还有何话要说?”
“我问你一件事——”
江平潮盯着昭衍那张温和无害的笑脸,沉声道:“你,是否早就知道……阿萝的身份?”
昭衍嗤笑,道:“是又如何?”
江平潮只觉心中某处又塌了一块,空荡荡的风涌入缺口,吹得他越来越冷。
他攥紧拳头,深呼吸了好几下才道:“咏雩他……当你是生死之交,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昭衍重复了自己的话,“那又如何?”
在这一刹那,江平潮恍惚有种错觉,自己又回到了那阴暗逼仄的密道内,面前的人也变作了言笑如刀的姑射仙。
阿萝曾经说过,她很喜欢阿衍哥哥。
原来如此。
无关风月,她真心喜欢的,仅仅是这个像极了她的同类人。
一样的面和心狠,一样的虚情假意,一样的冷血无情。
江平潮松开拳头,任掌心鲜血淋漓滴下,闭上了眼。
“我跟你,一起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