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迟,你该将此事禀报给萧阁主,让他带上这匣子线香去寻问那商人,记得是百花街中段右侧的那家店铺,掌柜是个三十来岁、卷发缠头的丰满妇人。”
江烟萝却道:“不急,再等等。”
她等的人很快便到了。
昭衍在百花街流连彻夜,值守内宫的陈朔亦是通宵达旦,习武之人纵有再好的体魄,接连数日的高压辛苦下来也熬得他憔悴了许多,可他谨记江烟萝的吩咐,丝毫不敢怠慢,一下值就向主院赶来。
“属下陈朔,求见楼主。”
一道声音从院门外传来,昭衍见江烟萝面不改色,心下登时有了数,也老神在在地坐着品茶。
秋娘开门放人,陈朔甫一进院就见江烟萝与昭衍对桌而坐,他脚步微顿,犹豫着该怎样开口,却听江烟萝道:“这里没有外人,直说吧。”
闻言,陈朔不由得向昭衍投去一眼,旋即收回目光,态度如常地道:“禀报楼主——昨日宫门酉时下钥,内廷戌时封闭,陛下移驾玉烟轩,召苏美人侍奉。太后娘娘在暖阁处理政事,亥时摆驾回慈宁宫,先去三宝堂探视清和郡主,后回寝殿安歇,彻夜未出,亦不见旁人出入。”
这番话言简意赅,听得昭衍眉头微皱。
江烟萝胆敢命人监视内廷,既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他所疑惑的是陈朔口称一切如常,而萧正则却在昨夜取得了被封存于慈宁宫偏殿的安神香,情报与物证形成矛盾,如何不让人疑窦丛生?
“你没见到任何人出入慈宁宫?”
“太后觉浅,轮值宫人都在殿外守着,属下亲自带人盯梢,确认无误。”
听他这样说,昭衍倏忽问道:“太后在三宝堂留了多久?”
陈朔仔细回想过才道:“不出半个时辰。”
“当时郡主是醒着还是已经睡下了?”
“这——”陈朔面露难色,“太后娘娘屏退宫人,独自进去探视,我等委实不知,想来郡主尚未就寝吧。”
昭衍若有所思起来。
江烟萝抬手轻挥,陈朔识趣地告退,待他出去之后,她问道:“你怎么看?”
“两种可能,要么是这安神香在别处也有存量,要么就是萧阁主有避人耳目的法子进入慈宁宫。”昭衍看向她,“事涉郡主中毒溯源,你既然提了慈宁宫偏殿的熏香,想必萧阁主也不会拿旁的玩意儿前来搪塞,只能是后者了。”
江烟萝的想法显然跟他不谋而合,脸上笑意渐深:“昨日萧正风去总坛闹了一场,被敲打一通后愤然而去,萧正则知他不肯善罢甘休,命惊风楼连夜审讯犯人陈敏……”
她虽久不在京,安插于此的耳目却不曾松懈过,昨日从总坛大门出来,那些明里暗里的眼睛便一错不错地盯紧了这里,萧正则前半夜在正堂处理了要务,后半夜就去旃檀堂练功,直到卯时收拾出门,一面派人送来木匣,一面取了陈敏口供入宫觐见。
若非江烟萝事先有所布置,恐怕谁也察觉不出其中端倪来。
“以萧阁主的身份,他分明可以在天亮后直接进宫向太后讨要证物,为何要大费周章呢?”
“兹事体大,你故意引导他怀疑太后,他不会尽信你,也不会不信你,趁夜入宫是为取证,更是为了避人耳目。”昭衍用手指轻敲桌面,“关键在于,他昨晚到底是如何进入内宫的?”
言至于此,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