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分舵,将那些之前不能轻举妄动的眼中钉连根拔起,武林盟自此真正成了他的一言堂。可不等江天养斩草除根,武林盟侧近的仙留城便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而袭击仙留城、捣毁醉仙楼据点的不是别人,正是销声匿迹多时的前武林盟护法刘一手!
方家两代人为武林盟尽心竭力,方怀远生前处事公道仁义为先,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便连许多黑道中人也不得不为之叹服,故而方家遭难后,武林中始终不乏义士为其奔走鸣冤,亦有人将醉仙楼共议的内幕宣扬出去,只不过这些声音如同石子入海,激起涟漪旋即不见。这一回,望舒门大张旗鼓反抗武林盟,刘一手率领部下以雷霆手段斩杀方门叛徒却不伤无辜,那些不服新盟主江天养、质疑方门惨案真相的人闻风而动,之前受方怀远深恩、与临渊门交好的各方人物或云集相助,或在明里暗里阻截武林盟义军南下……白道乱成了一锅粥,隐有分裂对峙之势。
正如栖凰山大劫那日,沉香镇诸多百姓不顾自身安危掩护武林盟弟子杀出重围,星星之火确实渺小,却可成就燎原之势。
昭衍心道:“江天养着实是个聪明人。”
哪怕局面混乱至此,江天养依旧没有方寸大乱,在压制内部的同时不忘加紧攻破临渊门的部署,蜀南那边虽不至弹尽粮绝,但在如此重压下也渐渐举步维艰,只要拿下了这边,乱局不攻自破,毕竟义愤只是一时,利益才是永恒,哪怕江湖讲究个“快意恩仇”,终究没几个撞了南墙不回头的人。
速战速决,这是双方当下共同的破局之法。
然而,江天养勾结补天宗、投靠听雨阁的事虽已不是秘密,但他做得干净,江烟萝设局陷害方家时也是将听雨阁推上台面而将海天帮隐于幕后,知道真相的人或明哲保身,或如刘一手、谢安歌这般被打为叛逆,真正能引起轩然大波的证据都已被销毁了。如此一来,临渊门也好,望舒门也罢,他们得到的助力始终有限,时间拖得越长越不利,恐怕这就是江天养不急着痛下狠手的原因。
一念及此,昭衍又想到当日在流珠洞内与谢安歌的一番深谈,不由得叹了口气。
此时已是深夜,他一身黑衣融入墨色,坐在废宅后院的枯井边上,月光惨白如一张死人脸,照在人身上也不见柔色。
如果杜允之在场,立即就能认出这里正是当初红霞抛尸鸳鸯、预备囚禁他的地方。
杜允之被抓后,听雨阁的天干密探连夜带人赶到这里,将整间宅子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井下女尸再无所获,又彻查了废宅原主人,发现是已叛逃的忽雷楼之主冯墨生名下私产,曾为犯官所有,去年暮春被冯墨生以权谋私拿到手里,可没等他将宅院修葺一番,自个儿便因罪叛逃,全家老小或死或囚,这宅子也就继续荒废在此。
密探们带走了红霞的尸体,领着人手搜查三次无误后,按规矩把这座宅院封闭充公,将来或许会有人住进来,但在这个时候,没有谁会专程来此触霉头。
昭衍打了个呵欠,饶是他一身功力早已到了不畏寒暑的地步,若非万不得已,他也是不愿在这寒冬冷夜里坐这儿喝西北风的。
他漫无边际地想到:“陈敏在暗狱里被活活冻死的时候,或许也是这样冷吧。”
这点散碎念头当不得真,毕竟北地十月的寒风再如何砭人肌骨,也是比不上截天阴劲的。尽管那人只渡去了一小股寒气,但是对于陈敏这般身心俱伤的文人来说,足够让他死得无痕无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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