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人便拜倒不起,抖似筛糠。萧正则霍然起身,快步朝外面走去,临出门时脚步一顿,转头道:“姑射仙,你随我一道。”
江烟萝自是无有不应,负在背后的手朝昭衍飞快打了个手势,随即跟上了萧正则,那管家颤巍巍地抬起头来,忙不迭也紧随其后。不多时,屋子里只剩下昭衍坐在原位,手里捧着茶杯,眼神放空了片刻,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将七分满的茶杯搁回小桌上,只身走了出去。
江烟萝临走前打的暗号很简单,是让他去盯人,至于这个人是谁,她不必明说,他也知道。
从总坛到浮云楼,步行不过小半个时辰,习武之人还能更快。昭衍进了浮云楼,问过守卫得知陈副楼主正在后堂处理公务,于是径直过去,果然见到那人趴在长案后,桌上堆了两大叠文书,一本也未曾批阅过,俱被他拿来垫了脑袋。
屋里没有其他人,昭衍的脚步声极轻,呼吸也微不可闻,但在他进门一刻,那昏昏欲睡的人便睁开了眼睛,认出来人身份后才收敛了锐气。
“如何?”
“有惊无险,都被你料到了。”
“也是趁了好时机,她才试探过我,难免先入为主。”
“我听闻萧胜云死了,你动手时可有仔细?”
“越是准备周全,越容易露出破绽,你放心便是。”
“萧正则近日来关注北疆更甚京师,如今萧胜云既死,郞铎又要离京,他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
“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须得抓紧。”
这番对话语焉不详,就算落入第三人耳中,怕也是云里雾里。两人说完各自沉默了片刻,昭衍翻看了几本文书,叹气道:“你倒会躲懒,可怜我今夜又要挑灯。”
他说这话时,语气含着一丝嗔怪,虽无女儿家的娇气,但也颇为违和,见陈朔在对面露出牙疼般的神色,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点笑意配上那张风流俊逸的脸,灯下花似的好看。
“好了,不逗你。”昭衍敛了笑容,将自己今日所见所闻直说了出来。
陈朔皱起了眉,道:“她能救人,只是不想。”
子母连心蛊的确是特例,但江烟萝做事惯来有备无患,至少还有一种办法能救人性命,只是这法子凶险得紧,于她怕是大损,故隐瞒不言。
“我猜也是。”昭衍道,“可这本事是她自个儿的,她不愿救人,你还能拿刀架在她脖子上相逼不成?”
陈朔目光幽幽地盯了他片刻,那眼神与这张冷硬刚毅的皮囊极不相配,看得人心里发冷。
“当然要逼她,只是你我不行,得换个人来。”他如是道。
“谁?”
庆安侯府内,此时哭声震天。
因着今日有太医登门为萧正风看伤,侯府晚食张罗得比往日稍迟一些。老侯爷夜里难寐,素有午睡的习惯,少则个把时辰,多则从午后至黄昏,倘有哪个不长眼的惊扰到了他,势必讨不得好去,故而门外守着的仆人眼瞅着天色渐晚也不敢吱声,直到管家送走了太医,后厨也将饭食做好了,这才硬着头皮敲响了房门。
依照规矩,老侯爷房里总是有人守着的,萧胜云年轻力壮时好声色,后来有心无力了也要看着娇花美人才舒泰,故而在正房离间伺候的无一不是妙龄婢女。然而,老人毕竟觉浅,再如何贪恋眼福也不能容忍一群莺莺燕燕围在身边陪睡,动辄一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