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杀手掌中飞出,刹那间拉长几丈,彼此勾连交错,随着他们跃入人群,这些线也在人群中织就罗网,一面将众人分隔开来,一面收割着网中人的性命。
狂风呼啸,吹起了满地落叶,也将穆清整个人卷上半空,她如同冯虚御风的神女,蜻蜓点水般踏过不知多少人的头颅,转眼飞至一名杀手上方,利剑破空刺下,登时将人洞穿,旋即轻叱一声,这看似纤柔的女子竟用长剑将高大杀手挑起离地,顺势振臂旋身,连人带线狠狠抡了出去!
线网相交,这厢出了破绽,与之勾连的另一端也被穆清趁机逼近,寒光飞闪间又有一颗头颅落地,鲜血溅上白衣,她猛地往后一仰,两柄长刀几乎贴脸劈过,左右杀手一击未能得手,不及退开已是喉间发凉,两股血箭喷出,人也轰然倒地。
“杀!”
片刻间,已有四名杀手倒在了穆清剑下,反抗军一方顿时士气大振,各自向敌人扑杀过去。
山岗附近埋伏有杀手近百人,但穆清这边人数是敌方的十倍以上,慌乱只在最初持续了片刻,很快在众人的悍勇冲杀下烟消云散。
穆清脸上却没有笑容。
近日来,武林盟义军跟白道反抗军围绕翠云山交手数次,已经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谢安歌深知鏖战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倘若临渊门继续固守翠云山不出,反抗军这边也将无能为力,后果不堪设想。
今夜这番行动,援助救急只是其一,反抗军真正想要达成的目的是劝说临渊门撤离山门,跟他们一同退出永州这片浑水泥潭。谢安歌先前在密信上表明想法并陈清利害,未能得到方善水的回应,料是几位长老和堂主争议难定。
临渊门根基在此,实非一个轻易能做的决定,但眼下形势逼人,容不得他们悬而不见,这才有了谢安歌冒险引走徐攸,让穆清率领反抗军主力奔赴翠云山的计划。
存亡荣辱终归系于己身,外人只能做到仁至义尽。
一路上,穆清都在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样劝说临渊门众人,倘若他们不肯舍下祖师基业,自己这边又当如何……诸般种种,险些令她愁白了头发,却不想真到了翠云山后,面对的竟是这般情形。
值此关头,永州偌大地盘几乎被义军和反抗军一分为二,双方鹬蚌相争,倒使后来者渔翁得利。穆清眼下已无暇追究补天宗是如何绕过双方耳目潜入永州,她在意的是翠云山里现在的情况,以及……这边出了事,白蛇涧那头会不会也有杀手伺机而动?
冷风拂过衣衫,寒意渗透骨髓,穆清一剑将敌人钉在了地上,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对众人道:“此地外防既破,想必补天宗的主力已攻上山去,我奉师命前来接应临渊门弟子,绝无临阵退缩之理!诸位,哪个要回城都不必报备,愿舍命奉陪的——我们上刀山下火海去!”
寂静。
一瞬间的雅雀无声后,所有人都将兵刃亮出,火光血色映寒芒,尽入一双双炽烈的眼睛里。
“走!”
尖锐悠长的哨声,像是千鸟齐鸣,几欲刺破夜空。
翠云山里有一支特殊的巡山小队,他们像影子一样潜伏在山中各处,武功不算高强,却是轻功过人,都有一身潜踪匿形的好本事。小队里每人携有一支哨子,是用凤鸣竹制成,被老匠人用独门技法处理过,一经吹响便声震群山,使山门上下人等都能听见哨声示警,附近岗哨和守卫听声辨位,将以最快速度赶过去支援。
似这般哨声连响、长鸣不绝的情况,临渊门立派以来从未有之。
翠云山的前山与后山之间有一条横河,是从白蛇涧飞瀑流经下来的,河面宽阔,水流湍急,上中下游各有一道木栈桥连接两岸。第一道哨声从后山传来时,沉睡的前山岗哨已被惊动,他们反应迅速,不消两刻已赶到河边,没想到三道木栈桥俱已断裂沉水。
因着连日敌袭,翠云山的大部分守备力量都被分派到了前山,如今长桥俱断,哪怕还有应急船只可用,短时间内也无法承载多数人马渡过横河,更何况对岸有无数黑衣人现出身来,他们隔河投石放箭,阻挠任何想要渡河的船只。
“他们是什么人,又是如何绕过我们进入后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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