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进了临州地界。两人刚踏入城中,便有弱水宫的弟子现身来迎,说是水木一行人已于晌午时抵达此地,正在东风馆歇脚。
东风馆起了个好名字,店面却不大,位置更不当道,在繁华的临州城里毫不显眼,料来水木是专挑了这么个地方打尖儿,毕竟鱼鹰坞之祸余波未平,白道儿女莫不义愤填膺,纵使水木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也不愿节外生枝。
方咏雩感到意外的是,临州城内有弱水宫一大分舵在,若是为求稳妥,水木直接带人去分舵即可,却不知为何要来这馆子,难道其中真有古怪?一念及此,他向尹湄投去个眼神,后者只略一点头,抬步迈过了门槛。
东风馆仅有上下两层楼,一楼大堂统共不到十张桌子,二楼只四个包厢。当下过了后晌,大堂却坐得满满当当,瞧打扮俱是弱水宫弟子,人人面有疲色,想来是跟随水木一路东进的那拨人马。
方咏雩与尹湄径直上了二楼,水木果然在右手第一间包厢里头等着。不多时,小二将菜肴都端了上来,依次为清蒸刀鱼、盐水鸭、红烧狮子头并三鲜汤,三人都不是多话的人,一路舟车劳顿也委实累了,纷纷举箸饮食,席间莫有交谈。
待到用餐完毕,小二进来撤了残羹冷炙,又送上一壶香茗,这才告退而出。
水木呷了一口茶水,开门见山地道:“羡鱼山庄发生的事情,我已经从信使口中听说了。”
方咏雩丝毫不觉意外,骆冰雁派人连夜抢先出发,当然不仅为了给他们二人扫清路障,甚至在信使抵达临州之前,水木可能就已经知道了周绛云进入梅县的消息,倘使无人来报,便说明羡鱼山庄已遭受了灭顶大灾,水木必定改道。
尹湄也不废话,沉声问道:“周绛云要在十天之内见到左轻鸿的人头,否则就屠灭羡鱼山庄所有活口,你有什么打算?”
两大魔门奇袭鱼鹰坞前,骆冰雁就预见了这会招来一场杀身之祸,但有句话叫“富贵险中求”,弱水宫确实到了不得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地步,即便没有答应与灵蛟会联手,也会在不久的将来被周绛云与江天养鲸吞蚕食。
水木默然了片刻,道:“我出发之前,家师已经再三叮嘱——门派大半精锐被她提前调往各地,留在羡鱼山庄里的不足三成,倘若她逃不过这一劫,便让我去杀死左蛟首,用这份投名状带领众人归顺补天宗。周绛云急于一统黑道,没了家师这个不好掌控的威胁,就会留我性命协管弱水宫旧部,至少能拖延个两三年,只要成功蛰伏下来,便可寻觅机会再行报复,但是……”
世人皆知骆冰雁与水木师徒情深,周绛云又是个残暴多疑的性子,他斩草除根都嫌不够,怎会放心收用水木?
莫说周绛云,连水木都捉摸不透骆冰雁这一句话里的真意,方咏雩也百思不得其解,他下意识看向了尹湄,却见她举杯饮茶,恰好掩住了面上神色。
尹湄心道:“原来如此,不愧是骆冰雁啊。”
水木其实是霍罡的儿子,而在去年弱水宫内乱之时,一无所知的他被骆冰雁算计着亲手射杀了生父。这个秘密鲜有人知,尹湄都是从昭衍那儿得来了些微线索,恐怕骆冰雁已做好了身后事的准备,她活着时水木得知真相或会生出怨怼,可她若是死了,区区一个霍罡怎比得过二十年教养之恩?当然,这件事少不得旁人插手引导,再没有比尹湄更好的人选,这也是骆冰雁为计划不成所安排的后路。
叱咤一时的六欲天魔尹旷栽在了这个女人手里,实在是不冤枉。
尹湄想通其中关窍,愈发坚定了要保住骆冰雁的决心,她对水木道:“休整一夜,明早我们就乘船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