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这番话来。
狗急尚且跳墙,何况是道尽途穷的魔头?
周绛云心里清楚,他若是死守这些秘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一旦挑明真相,就算有命逃出葫芦山,姑射仙和听雨阁也不会放过他了。
但是,这又如何?
血衣人屠周绛云,平生只在一个人面前下跪求饶,也只对一个人低头让步,至于其他,到现在算得了什么?
“早在十八年前,海天帮就秘密投靠了听雨阁,浮云楼前后两代姑射仙,一个是你亡妻,另一个是你爱女,若无她们在暗中经营助力,海天帮如何在这十八年间崛起扩张?”周绛云抹了把脸上的血,笑得狰狞扭曲,“方家手握武林盟却不肯真心归顺朝廷,听雨阁就起了以江代方的心思,可你连自己的儿子都嫉妒,你不要做下任武林盟主的爹,要做武林盟主!去岁六月廿一,栖凰山大劫当日,本座是拿着你给的机关密道图率人攻上山去,方怀远失手杀妻而后自刎,这可是你女儿江烟萝做的好事呢!”
江天养心神巨震,眼见众人纷纷色变,他知道不能再让周绛云说下去,于是喝道:“魔头妖言惑众,世人皆知我女烟萝不会武功还身带残疾,你诬陷我就罢了,竟还牵扯上她!本座身为人父岂能容你,死来!”
说罢,腾身一刀当头劈下,犹如冲天巨浪悍然拍岸,罡风压得周绛云身周五丈地面草木尽折,土石也龟裂纷飞,离得近的人忙不迭退后闪避。
许多人心中惊疑不定,但没有谁敢出手去为周绛云挡下这一刀。
周绛云是人人恨之入骨的大魔头,他说的话真能信么?
“咻——”
锐响破空,在这间不容发之际竟是方咏雩扬鞭出手,长鞭矫若游龙直扑周绛云,江天养只道他要暂留这魔头性命以攻讦自己,忙提气再催,刀锋一转斩断半截鞭身,却听周绛云仰天大笑,猛地振袖出掌,刚猛无匹的掌力同时打向方咏雩和江天养两人!
江天养挥刀轮转卸去部分掌力,不想仍是被打得向后飞去,胸膛中传来一声裂响,少说断了根肋骨,五脏六腑也在剧颤,浑身有如火烧火燎,连退数步才站稳身躯。方咏雩情况更糟,他是看出周绛云故意激怒江天养蓄谋逃走才仓促挥鞭,没想到先被江天养削了兵器,这一掌避无可避地来到面前,尹湄惊呼一声,与陆无归同时出手挡在他面前,堪堪化去掌力,不想红影一闪,周绛云趁机欺近了。
虽说强弩之末不穿鲁缟,但周绛云一身修为何等骇人,他已然孤注一掷,手下没有半分留力,尹湄的刀应声而断,陆无归立即反手将她推开,自己彻底暴露在周绛云面前。
周绛云咧嘴一笑,杀气森然:“叛徒!”
陆无归擅十八般兵器,也精通百家武学,可这些在周绛云面前全无用处,他为救尹湄已失先手,抬头时便见五指屈爪朝自己胸膛掏来,暗道一声“吾命休矣”,退无可退,闭目等死。
热血溅了满脸,他却不觉得疼。
陆无归猛地睁开眼睛,只见玄衣卦袍在劲风下猎猎飞扬,谢安歌在千钧一发时持剑闯来,她身量比陆无归稍矮,周绛云的掏心一爪就落在了她肩上,霎时五指撕肉断骨,他兀自不肯罢休,手飞快向下一滑,“咔嚓”三声几乎重叠,谢安歌整条左臂都碎成了皮肉包着骨头渣,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如此锥心之疼,她整张脸都白得没了血色,右手却是毫不迟疑,一剑直刺出去,深深捅进了周绛云的小腹。
陆无归向来天塌不惊的脸色终于垮了,他张口喊了一声“小道姑”,结果只发出了气音,立时淹没在其他人的惊呼声里。
“师父!”
“谢掌门——”
骆冰雁窥准空当,金珠直向周绛云面门击去,后者翻身一转,白练顺势展开,却被他单手抓住,向后飞跃绕过大树,挡住几个飞扑过来的追兵,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众人面前。
八面重围之下,竟还是让周绛云跑了!
“该死!”江天养又惊又怒,奈何追之不及,“让你们莫听魔头之言,这下中他诡计,势必遗祸无穷!”
一些人面露惭色,谢安歌也痛得无力说话,方咏雩却忍不下这口气,冷冷道:“他是殊死一搏,说的未必是假话!”
江天养狠狠道:“小魔头,今日我白道如此狼狈都是遭你算计,刚才又是你出鞭挡我刀锋才让周绛云有机可乘,焉知不是你师徒故意做的局?说本座投靠听雨阁,说我女儿是姑射仙,谁有证据?谁可证明?”
展煜面上生寒,正待开口说话,却听一道熟悉的声音破空而来:“我能证明!”</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