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崔和一大早起来就往相国府去。
她这几天总是睡不好,半夜常常被噩梦惊醒,然后一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一个时辰。
梦中时常站着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身形修长,眼带戾气,他俯视着万界众生,看着他们痛苦哀嚎和挣扎的模样,眼中却不带一丝温度和生气。
很像他,却不是他。
他是一个骨子里带有温情的人,因为一份不言的悲悯,无怨无悔地双脚踏入深深的泥泞中,表面上目似深渊,实则在深渊底下,暗藏灼人的温度。
半夜惊醒的惊慌让她想到了她还没到这里的时候,那一夜夜和失眠症对抗的时日。
“周嫂。”
一如从前的崭新光洁的院子里站着一个正在打扫院子的妇人,她一抬起头看到了门口的崔和,立刻放下扫把上前问候。
“夫人,您终于回来了”biqikμnět
崔和:“相爷回来过吗?”
“尚未,”周嫂摇摇头,“老爷倒是来过两次。”
“夫人,你要食些什么吗?我让厨房去做。”
“给我端杯热茶吧。”
周嫂离开去了厨房后,崔和就在院子里慢慢踱着小步,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一个小花坛,而花坛的对面就是朱长赐的书房。
她上前一看,发现书房的门被锁住了,于是只能转身去了正厅。
“老爷,您来了。”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声,崔和站在正厅阶梯上,一扭头就看到了一位头发有些发白,穿着却极为端庄不苟的男子扶着一个侍卫的手走下了马车。
周嫂赶紧上前迎接。
“老爷,相爷还没回来,要不您”
“不必,”朱海明摆摆手,“我不是来找他的,我儿媳在这里吗?”
“在,在的。”
“好。”朱海明点点头,随着周嫂走进府内,两人还没到正厅,就碰到了崔和。
周嫂:“夫人,这是老爷。”
崔和反应过来,立即弯腰行了一礼,规规矩矩地喊到:“公公。”
“不必多礼。”朱海明弯着眉眼慈祥道:“进去坐着说吧。”
“好。”崔和点头。
两人一起走进了正厅内,她伸手接过了周嫂手中的茶,放到了朱海明手边。
“小丫头长大了,我小时候见你的时候,你才那么一丁点大呢”朱海明笑眯眯地说着,还看着她伸手在腿前比了一下。
“唉,”他叹了口气,“前几年一提到你那小子还和我瞪眼呢。”
“”
“丫头,你们成亲我没在真是我一生的遗憾啊,唉,要不是我当时”朱海明语气遗憾道。
“公公,其实本来和相爷成亲的,应该不是我才对。”崔和低着头尴尬无措地解释道。
“哦?是吗?”朱海明诧异地看着她,“不是你是谁?”
“难得不是孟家小姐吗?”她震惊于朱海明这个爹当得居然连自己的儿子的婚事都毫不知晓。
闻言,朱海明一愣,随即哈哈笑道:“孩子,这亲事不过是我年轻时和孟家主的一戏之言罢了,京城人多嘴碎,难免传播得严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