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凤眼直挑子婴,一国之君一瞬间心生荡漾且不宁。大事暂平,携夫人归咸阳本是悦事。但子婴刚至此地的不安感格外强烈。
“兴许此地是两位豪杰的葬身之处吧?”子婴心忖,急欲离开此地。
“快叫你的臣子起床吧,咸阳与杜城不远,免得在此受冻。”采薇说道。
“寡人正有此意。”
子婴疾步迈入屋中,略微感叹张耳的人将所恨之人的祠堂建造如此之大。
忽听得姬韩在主动与张良相谈。
“子房先生,若在下所记不错,嬴夫人之父母当是令尊派人所杀吧?听闻王上素来宠幸嬴夫人,正值被王上心疑之时,莫要被嬴夫人发觉真想。”姬韩提醒道。
“多谢姬统领,在下自会小心。”
屋内三人将周氏兄弟牌位放在地上,挤在几案上强行凑合一夜,醒来小声交谈。
子婴比采薇只先一步到门外,凭借耳力听到了姬韩的话。
“咳咳”
子婴故作咳嗽,屋内的交谈声瞬间消失,继而纷杂的脚步声响起,三人拉开门板,恭立在子婴面前。
“诸位爱卿既已醒来,速速回咸阳吧。”子婴吩咐道,扯着采薇的手想直奔马匹。
牵手之人却站在原地丝毫不动。
子婴心中一寒,忍着惧意看向采薇,正见到美貌的脸上,尽是惊骇与怒意。
“他们刚刚说的何事,王上并未听到吗?”采薇双目死盯张良,朱唇颤抖。
“何何事?”子婴故作未听见。
“派人追杀我父母的人是张良的父亲,张平!!”采薇将子婴的手攥的生疼,“王上说过替臣妾杀了那人的!今日便处死张良!!”
“这夫人从何而知?”
子婴大惊失色,未料到采薇能听到那些话。
“是他说的!张良还亲口应下了,不会有假!!”采薇身后一指姬韩。
姬韩低头,心中暗骂自己多嘴。
从说话至杂乱的脚步声都能清晰挑出一个人吗?https:ЪiqikuΠet
子婴第一次感觉到采薇的厉害,居然是在这种时候。
“夫人所言不错,家父曾派人刺杀过成蛟之后。”张良缓缓点头。
“你敢承认便好!真后悔一直叫你‘子房先生’!”采薇骂道。
张良面带歉意,俯身拱手,“那是家父所为,家父已因始皇灭韩,气急身亡,在下仍可相助秦王,夫人又何必将家父之事加于在下之身?”
“始皇未杀张氏一家,你却散尽家财以刺秦!张平既已派人对本夫人一家下杀手,本夫人幸在人世,定要为父母报仇,杀了他的全家!!”采薇叫道,眼中已噙满泪光。
从记事开始便被一路追杀,今日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必杀之而后快!
张良父亲有过在先,不敢,不想亦不能再辩驳。
采薇抬头,可怜兮兮望着不知所措的子婴,“王上要为臣妾做主!”
子婴心乱如麻,本是想杀张良的,一路上却能看到张良尽心为他思虑
此刻杀了张良,是大秦天大损失,他还会背负被后宫迷惑,杀害能臣的罪名,对他三人均是不利。
张敖仰慕张良,姬韩还是韩城王室之后,此二人是子婴为了衡山一事而带在身旁,此刻也断然不会答应杀张良
“张良在别地时,此事未被戳穿,如何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子婴生生感觉被什么东西玩弄了一般。
“寡人答应夫人,先回咸阳城,此事定让夫人满意,仍需长计议,从长计议”子婴皱眉无力道。
采薇未得痛快的答应,心有不悦,但相信子婴,只是怒瞪张良,未再坚持此刻诛杀。
子婴面无表情,拉着采薇同乘一马,悄悄给张良使了个眼色。
张良瞬间领会点头,若想不死,只能找一相貌相似的人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