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戚爷刚困倦地合了下眼,忽听风云唤他,猛然醒了。风云睁开丹凤明眸,喃喃道,“儿记得,您的鬓角原本是黑亮的,怎么此时却生出几缕斑白了?看爹这样,儿的心好疼!这20年,儿已竭尽全力去修悟完美,只为爹欣慰一笑,只求爹晚生华发。不如,儿替您去了它们。”说罢,风云便伸出纤长美手,强撑着起身,谁知胳膊肘一阵虚软,竟无力撑住,便又整个人轰然跌进病床里,昏了过去。
“阮秋,你的骨子里果真是埋着阮芽的水性杨花啊。可我的风云,却偏偏输不起这样的你。”戚爷的声音很轻、很弱,很冷。
“戚爷,这一回,他好歹要自己熬着,若熬不住,我赔命。”
“你的命,不值银子的。而风云便是我的命啊!”戚雄业忽然发力怒吼,“我说过,别逼我发狠,进而折磨你和萧家的人,可你却偏不信,便活该是要死绝的命!”
收线良久,戚爷狠话仍如冷箭般不断地戳进阮秋心里,令其痛不欲生。此刻,她多么想冲破孤独之客的冷冽躯壳,如闪电般直射入戚风云的胸口,活了他整颗心,然而,她又实在不想放弃这个狠狠报复戚雄业的良机。
“山哥,你就好好守着吧。今日,我若出了这门口,心便永远回不来了。”她蜷缩在闺房的角落里,似已哭干了泪,殆尽了魂。萧山倚着门,不言不语,只是默默垂泪……
“阮小姐,你再不去,三少爷恐就没了。”阮秋抬起头,一惊!见闺房的门陡然开了,罗平正立在门口。
“萧山呢?”她觉得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们老爷说了,此时,风云在,萧山才能活。”说罢便想来扶住阮秋的手臂,谁知竟被绕躲开了。
“我不能去的,你也别动我。”阮秋虽虚弱着,然而眼神却又毒又辣,罗平见状,亦有些进退维谷了。
“土包子,哥送你吧。”恰于此时,胥驰来了。他朝罗平狠瞪一眼,“回头跟戚爷传个话儿,往后阮秋的事儿必须本王来办。她性子烈得很,若是想不开一头碰死了,谁给风云还魂去?!还有,让萧山那孬货别装、别躲了,自己滚回来就行了。还人质?操!我就说,到最后,没了秋儿就真活不下去的,只有风云而已。”
一路上,没有了欢歌高奏的胥驰座驾显得颓唐而无趣,两个人都身心俱疲,自然也无话可说,甚至,连互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终于到了被粗壮树木环绕着的医院,阮秋偏又走得慢,跟不上胥驰的步伐,某一秒,胥驰猛地回头,一脸恨意地瞪着阮秋,“怎么,怕看到我三弟的憔悴样儿会疼死过去吗?死丫头,还有比你更狠的吗?!谁对你好,你偏就往死里虐!”说罢抓紧她的纤手,仿若要把她的心也拽出来,撒野似地在走廊上狂奔着。
“等会儿将你领了去,我便回了。土包子,记着,你才22岁,什么前仇旧恨的与你何干?!那是天道的事儿,你入不了那界。所以,从此什么也别想,抓紧世上仅存的戚风云,只管拼死爱一把!”
病房之中,阮秋轻轻捧起风云的俊脸,烙下柔软而清甜的吻,“风云,何苦呢?爱情,有什么了不起的啊,值得你这么抓着不放?!别死,别丢下我,我爱你!”她抚摸着风云开阔饱满的前额,哭着说,“我之所以绕开你,是因为——”
“为什么?”风云慢慢睁开细长尾挑的俊眼,“我都要喝下孟婆汤了啊,却是怎么也舍不得你,便回头望了眼,暗想,若能听你唤句爱我,我便再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