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与沈放性情相投,曾为着冯氏也为着他有过许多相似的经历,可若非是内禁卫的禀报,荣帝不愿相信倩儿与沈放竟好到牵手漫步、视旁人如无物。
他二人如此这般,分明就是让他没脸,让他在底下饶跟前下不来台。
最是可恶。
“皇上圣德怜下,自有容饶雅量。”这个时候,她犯不着跟他逞一时口舌之快,倩儿执了酒,满满的斟了一碗滚热的酒。
“暖酒驱寒气,改明儿皇上批折子时手不打颤。”
“玉儿,”冷漠是她,刻薄如她,柔情万种却也是她,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荣帝看不透倩儿,却十分受用她此刻代给他,难得的温存。
“可否放我回娘家几日?”
“你想去多久?”
可一想到月娘劝他与倩儿多拉拉家常,他便捺着性子听她话。他知道虽让她守着这座大宅子,可行动到底受限制,总归是寂寞。
可他信不过她,总担心节外生枝,又弄丢了她。
“还教你的人看着我。”
“真是怕了你,”见她别无所求,巴巴地惦记着与父母兄弟团聚,他怎能不答应她?更兼她都将话到这份上了,想来,也十分可怜。
他给她的,真的不多啊!
荣帝不由萌生出一股愧疚之心。
希便歪在他的肩头,从镜中的倒影看在自己,一头乌油油的长发极其凌乱,却难掩如英如玉的容颜。
她如今已是二十四岁的年纪,虽不如皇后稚嫩水灵,却仍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望上去与双十年华的豆蔻佳人无异。
这既得益于上的眷顾,也得益于后的保养得宜。
即便在贞王猝死的那段日子里,她仍坚持每日以温热的羊乳净手、敷面,并焚香抚琴培养气韵……爱美,不仅是一种喜好,更是那几年在贞王府历练出的习惯。
相较于后宫之争,王府女眷之间的争宠夺爱同样激烈,特别是以风流晓喻下的贞王,当年王府中金屋藏娇,曾纳入名动下的四美为妾。
希初入贞王府,贞王甚至不曾正眼瞧过她……可她最后却集万千恩宠于一身,贞王为了她遣散了府中的艳妾,成了他的继妃。
若没有足够的手机与心机,她怎能引得贞王侧目,在一干绝色的姬妾中脱颖而出?奇情异致的打扮自己,挖空心思的勾心斗角,她争过、斗过,该使的招术都用尽了。
如今不屑于争,除了觉得不值,其实那几年真真也争累了。但这样的话她永远不会对荣帝。她有这个经验,在一个想要得到他的男人跟前保持神秘感是她的第二步。
龙德宫
大雪过后,空气总是格外清新,龙德宫外的几株绿萼梅开得极好,荣帝坐在暖阁内都能闻得几缕脉脉的香气,便命宫人推了门,隔着半卷疏帘遥遥的去赏花。
其实那绿萼梅究竟开得什么模样,荣帝坐得及远如何看得清,只瞧得融融冶冶一片,可那香气却是由淡转浓,清雅馥郁萦绕于鼻息,他不由来了兴致,将满桌的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