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我跳上尽可容得二人的舟子,明贞夫人撑着长篙,划出迤逦水波,渐渐远离岸边,驶入荷丛中,荷叶仅离湖面半臂高度,船中人影若隐若现,明贞夫人将长篙于窗头一横。
我见她操纵小舟动作娴熟,随意道:“夫人喜欢夜游?”
她微微摇头,平静道:“我是专程在这儿等你,那案子查得如何?”
我心中“咯噔”一下,揣度该不会真是明贞夫人所为,借我之口刺探消息,便隐去一半消息,道:“昭阳殿揪出了内贼,正在掖庭审问,情况还不明晰。”
“那内贼应该供出谁了,否则你不会悠闲地在宜春苑闲逛,”明贞夫人淡然道,“她供出了谁,让我猜猜,应当是我才对。”她神情舒缓,并不担忧自己遭到指控。
我顾左右而言:“事情才刚有了眉目,夫人不用着急下结论。”
“猫是我送的,只有我在佛珠上做了手脚,才最可信,”明贞夫人撂下一支荷苞,道,“陆凝云怎么没把口供立即呈上去,这个机会,她应该等了很久了。”
我回避了主使的怀疑,撇清道:“妾借故将案卷拖延了。”
“能够接触皇后赐礼的唯有伽罗与迦陵二人,伽罗绝不可能,那么内贼就是迦陵了,”明贞夫人扣着船舷,道,“迦陵何许人,宫内从六品司宝,长于算学,是个精明角色,如果她有心出手谋害,绝不会留下把柄。”
“智者千虑,偶有一失,不足为奇。”
“如若有失,那就不是梁迦陵,她没有十二分的保证,绝不会直接插手此事。”
“夫人的意思是,有人指使她故意败露,然后再嫁祸。”
“你难道不觉得她的口供来得太快?”
那迦陵的口供恰是一大疑点,原以为须得用重刑逼问三五天,才会有眉目,却不出半个时辰轻松招认。而照着明贞夫人的推断,此时皇后仿佛最有可能。
明贞夫人正说到我心坎上,我已动摇,却还是不置可否,道:“那夫人以为背后真正的主谋是谁?”
“皇后不会用这种下三滥手段,她只需动用柳氏势力在前朝施压,就可以轻松将我赶到冷宫,再说我无儿无女,对她毫无威胁,那么只剩另一人了,我想你也更怀疑她。”
明贞夫人暗指陆昭容,我道:“皇后身边的人这样容易被收买?”
“聪明人,欲望就多,”明贞夫人道,“皇后与世无争,不意味着她身边的人也无所谓,迦陵不会只满足仅仅做个司宝,那人势必保证了不会害她性命,等风头过了,她只需改名换姓,一切从头来过,没人会去追查。”
“夫人所言又是一番道理,”我挽着扇上流苏,道,“但如何让人信服,可有证据。”
明贞夫人揉皱一张荷叶,笑道:“都只是我的推测。”
我满含期待,不料如此收场,不免失望,她见了我难掩的失落,继而道:“我还没有说完我的猜测,或许对你有帮助。她二人做事滴水不漏,就算佛珠一事失败,应该设计了另一道对策,记得皇后还赐了容嫔一尊观音,那个或许也被人动过手脚。”
我沉默不知该作何评价,琳湖另一头传来云韶院歌姬的渺渺丽音,即将是太妃寿辰,歌姬们正加紧训练。手浸入潋滟水波中,道:“转眼要到六月了,马上是太妃的四十寿辰,你开始着手准备了吗?”
“妾实在想不出什么新鲜玩意,夫人呢?”
“我也没想好,”她浸在水中的手忽而一滞,道,“倒是不知景王会送什么给太妃。大概会别出心裁,给太妃一份惊喜。”
景王的确善于给人惊喜,回想与他区区两次见面,我都被他突然轻薄了去,可谓又惊无喜,如今我都尽量躲着,不见面才好。
明贞夫人重新撑篙,将船驶回岸边,她又摸索出一盏纤巧纸灯笼,用火折子点亮,微笑递于我手中,沐浴在月光中的她,柔和温婉。
我愣神片刻,鲜少见她微笑,不仅对我,给予陛下的笑容都少得吝啬,今日的她平易近人地不似明贞夫人。冷漠,只是她的面具吗?
她见我迟迟不接过灯笼,问道:“怎么了?”
“第一次听夫人与我说这么多话,”我取过灯笼,温然道,“谢夫人提醒。”
“我只是为了自保,”明贞夫人,道,“宫内人命本来就脆弱,就如一叶浮舟,随水漂流,随时可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