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倘若贵妃娘娘有心谋害,所下的毒又岂会只是少量?”他不能明目张胆地维护她,只能虚与委蛇。
“许是这贱婢良心发现,下的毒少了。”宇文珏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文玉致,你可有下毒?”宇文欢转首问道。
“奴婢没有下毒,皇上明察,王爷明察。”沐安惊恐地求饶,“奴婢是冤枉的。”
果然,皇上执意要她的命,借寿宴下毒之机杀人灭口。
那张供纸有她的掌印,是因为她中毒身亡后,吴公公拿她的手盖上手印。
沐安的魂魄脱离肉身时,看见了“死后”发生的一切。
今日,燕王能保她一命吗?
宇文欢寒声问道:“你不认罪,供纸上为何有你的手印?”
沐安凄惨道:“是公公抓着奴婢的手盖手印的……奴婢真的是冤枉的,奴婢没有下毒。”
宇文珏怒斥:“贱婢!还敢狡辩?来人,拉出去,杖毙!”
“皇上饶命……奴婢是冤枉的……皇上饶命……”她声嘶力竭地叫着,祈求地望着燕王。
“皇上……”宇文欢道。
“十皇叔不必再说,一个贱婢,何须十皇叔费心?莫非十皇叔与这贱婢……”宇文珏故意按下不表。
宇文欢不再多言,看着她被公公拖出去。
突然,御书房前玉阶上出现一人,拦住侍卫。
那人头戴龙凤珠翠冠,身穿真红大袖衫,霞帔披身,腰束玉带,端的风姿楚楚。
侍卫、公公纷纷下跪行礼,宇文欢淡淡道:“太后。”
宇文珏一惊,又一喜,起身离案,“太后来此,有何要事?”
沐安垂眸,思量着唐太后为何会来御书房,为何这般巧合。
唐沁瑶踏入御书房,面目清冷,“哀家听闻十皇叔已查出真相,便来问问。”
宇文珏命人抬来一把朱漆雕椅,请唐太后坐下,“投毒一案已真相大白,十皇叔功不可没。太后身子弱,还是回去歇着吧,来人……”
唐沁瑶摆手,“十皇叔,真相如何,说予哀家听听。”
“太后,指使公公在寿宴膳食中下毒的是贵妃。”宇文欢简略道来。
“咦,文尚寝为何在这里?”她似乎刚刚看见御书房中还有一人。
“皇上说,文尚寝受贵妃指使,在膳食中下毒。”宇文欢道。
“太后,这贱婢已招供,不容她抵赖。”宇文珏看她的目光分明有缠绵之意,“贵妃也已招供,命这贱婢下毒。”
唐沁瑶轻轻颔首,问沐安:“文玉致,哀家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究竟有没有下毒?”
沐安坚定道:“太后明察,奴婢以文氏列祖列宗起誓,奴婢没有下毒,奴婢也从未招认过。”
唐沁瑶“嗯”了一声,转向宇文欢,“十皇叔以为呢?”
宇文欢看一眼宇文珏,黑眸明亮,“据臣所查,文玉致并无涉及此案,贵妃也无供出文玉致。”
“太后,这贱婢奸诈狡猾、心如蛇蝎,她所说的话,万万不可相信。”宇文珏略略发急。
“既然此案与哀家有关,哀家绝不允许宫中有人枉死。”唐沁瑶漆黑的美眸清凉如水。
“太后英明,臣查明,文玉致确与此案无关,一切都是贵妃做的。”宇文欢嗓音沉朗,“倘若皇上仍有疑惑,可传贵妃当面对质。”
“哀家瞧着文玉致循规蹈矩、忠心耿直、恪尽职守,是六尚局女官中不可多得的人才,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今日,哀家向皇上讨一个人情,保她一命。”
“太后……”宇文珏的眉峰狠狠拧着。
“文玉致与此案无关,但仍有失察之罪,就让她去浣衣所服役三月罢。”唐沁瑶娇柔的声音落下,一锤定音。
“谢太后救命之恩。”沐安松了一口气。
虽然逃过一劫,沐安仍然不敢大意。
因为,皇贵妃不会放过她,皇上也不会放过她。
奇怪的是,在浣衣所服役三日,她好好的,没有人来处置她。
是不是唐太后向皇上求情,放她一条生路?皇贵妃也改变了主意?
第四日傍晚,她从晾衣架上收下后妃的宫装衫裙,正要进屋,一个粉面小公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的身后,她猛然转身,吓了一大跳。
“跟我来。”小公公亮了一下燕王的令牌,转身即走。
她举眸四望,见无人注意,便快步跟上小公公,出了浣衣所,来到附近的一间小屋。
小公公推她进屋,便关上屋门。
屋中昏暗,只有靠窗的地方较为明亮。
窗前站着一人,玄色长袍染了夕阳的血色,给人一种浴血而立的感觉。
“奴婢参见王爷。”沐安低声道。
“在浣衣所三四日,可有发生什么事?”宇文欢并无转身,沉声问道。
“并无。”
“太后可有传召你?”
“并无。”
他没有继续问,小屋突然变得静默冷清。
她斟酌再三,道:“王爷救奴婢一命,奴婢铭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