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低沉的嗓音回荡在寂静的夜里,越发显得威严肃穆,惊得颜菖蒲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回皇上,乃是储秀宫新进秀女的家奴。她在宫中迷了路,一时害怕,才会失了分寸,惊扰圣驾。”
适才领着颜菖蒲过来的太监神色恭敬,将自己从颜菖蒲口中所探听到的消息,有所隐瞒的禀告给御辇内的青年男子知晓。
“既然是这样,你就将她送回储秀宫,还有,叮嘱她家主子好生看管着她。”
自小跟随公孙蓉儿识文断字的颜菖蒲万万没有想到,身为一国之君的皇帝竟会这般宽大为怀。
书上对君王的叙述,可都是些“伴君如伴虎”之类的言词,她今夜无心惊了圣驾,不但不用受罚,皇上还派人送她回储秀宫,实在是大出意料之外。
也不知这御辇之中的皇帝究竟是何模样?会不会像庙里供着的菩萨那般慈眉善目呢?
怔怔的盯着渐行渐远的御辇发呆,直到身旁的太监出声示意颜菖蒲回储秀宫,她方才自沉思中回神,默不作声跟着太监离去。
乌云散去,月光皎洁,静静的照着整个紫禁城。
华丽的御辇依着原路折返,就在途经适才颜菖蒲所站之处时,忽地,风起,吹得锦帘微微翻飞,一道耀眼的光芒透过缝隙,落进青年男子深邃似苍穹的眸中。
若是往常,遇到这等不起眼的小事,薛谨之是从来不会去留意,也无心去留意的,但不知为何,今夜他却鬼使神差的命宫人将御辇停下,并吩咐宫人将那发光之物取来。
望着手中晶莹通透的玉簪,薛谨之的脑海中闪现一张纯真无邪的笑颜,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这玉簪,是他当初命人送给菖蒲的,怎地会出现在此?
是了。菖蒲是荣亲王府的人,又是荣亲王之女公孙蓉儿的贴身侍婢,想必这次秀女进宫,菖蒲也陪同着一起进宫了。
那也就是说,适才那个迷路的家奴,很可能就是菖蒲了。
淡淡的失落浮现在薛谨之英挺的眉宇间,然很快便消失无踪。
只要菖蒲在这宫中,他必定会有机会见到她的。
八年了,也不知那小丫头长成什么样了?那份纯真浪漫的赤子之情,是否还一如往昔?
将碧玉簪仔细收纳入怀,薛谨之示意御辇继续前行。
翌日,阳光明媚,流云浮动。
庭院内的杏花开得如火如荼,轻风拂过,簌簌落下粉红片片。
坐于树下、看得有些呆了的颜菖蒲情不自禁的平举双手,感受着花落掌心时那片刻的轻柔。
“你这丫头,倒挺会偷懒,今日若是不把这些衣服洗了,就甭想吃饭。”
自房内步出,怀里抱着一打摞衣物的寒竹于颜菖蒲身前站定,居高临下,满目尽是幸灾乐祸之色,轻声冷笑道。
无奈的望了眼身侧衣物堆积如山的铁盆,颜菖蒲白净通透的小脸不由得苦哈哈皱成一团。
甩掉手中娇艳欲滴的花瓣,气呼呼埋头,颜菖蒲使命揉搓衣物,好像这样就能缓解其心中的不快与郁闷。
“喂,你这丫头给我好好洗衣服,这些衣服要是弄皱了,仔细你的皮。……”
隔窗望着不远处寒竹颐指气使教训颜菖蒲的情景,公孙蓉儿眉目间流露出些许不舍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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