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之中,所露出的只是冰山一角。
“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聂妄心。”司空血摇了摇头,将桌上的信纸拿起,揉成了碎片。
滚滚黄沙代表着壮阔,当然,那只是刚进沙漠时的想法,看的久了,再壮阔的景象也感觉单调。
黄沙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要的是绿洲。
这正是许墨此刻的感觉。
解决了梦魇之后,他们一路向东,顺着太阳升起的方向。
有时候许墨会自嘲着认为自己是不是夸父附体,要知道朝着太阳的方向不停的狂奔,到最后只有死。
没有人不怕死,许墨也不例外,但他还有比死更可怕的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绛雪显得越发不稳定,具体来,她越来越冷了,有时候冷的就像一座冰山,望向许墨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感觉。
甚至望向其他饶眼神也是一样——冰冷而无情。
这样一个人放在身边,就像定时炸e弹一样可怕,然而许墨却不得不带着林绛雪,并且保护着她。
他很清楚在林绛雪身上发生了什么,如果心魔的对其他饶影响是潜移默化的,那对她的影响则更像是一蹴而就。
某一。
他们终于能看见玲珑宝塔的影子,那是一座耸入云霄的宝塔,当然,宝塔只有七层,之所以给人耸入云霄的感觉,是因为很低。
这本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但玲珑宝塔附近的真的很低,距离越近,越低。空积累着厚重的云层,并不是白色的,而是带着一种灰蒙蒙的颜色,太阳的暖光仿佛被它们阻隔,仅仅只有缝隙边透出了一点青光。
可怜而悲哀的光线。
爬上一座沙丘,许墨看到了一座坟,老坟。
坟在绿洲中,几颗白杨耸立在风里,坟头前立着一块三尺高的石碑,石碑上无字,但满是刀痕。
没人会想到这里有一座老坟,有坟代表着有人,而这里已经距离玲珑宝塔很近,按理,是不会有人生存的。
许墨犹豫着是否要上前,就在这时,斩元忽然走了过去。
他走的很慢,脊背挺的笔直,出奇的没有抱住金丝大环刀,刀口拖在沙地上,雪亮的刀身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用这种不紧不慢的速度走到坟前,静静矗立在坟头,双眼茫然的凝视着石碑,良久良久,沉默了良久良久,他才转身面对着许墨,许墨可以清楚的看见,他原本那无情的脸上挂着泪水淌过的痕迹。
斩元哭了?
倘若几前告诉许墨,斩元会哭,他一定认为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然而事实却发现在他面前,容不得任何质疑。
泪痕就在脸上。
许墨也相信,这一根痕迹背后,都埋藏着不知多少的凄凉和悲苦。
“你认识他?”他指着墓碑,忽然觉得墓碑上的刀痕有些熟悉,却又不清楚在哪里见过。
斩元没有话,甚至没有任何表示,他静静的站在风中,一双漆黑的眼眸注视着许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