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太实在,还是太残忍……”
两人之间再度陷入令人心酸的沉默。
“真不想让你看到如今的我……一定很丑吧?”苏宛懿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面颊,“这些日子来,我不敢看任何反光的东西……我怕看到自己的脸,那瘦骨嶙峋的样子,简直就是个怪物……”
叶晋礼眼眶微酸,胸腔中那片悲伤的潮汐浸没到了他的心尖。
他低落眼睑推了推眼镜,低声问:“你有感到哪里不舒服吗?得病会很痛吗?”
苏宛懿轻轻摇头,面对他此时此刻的关心,她发现自己竟莫名释然了,甚至也没有想象中那种欣喜若狂。
人一旦生了大病,似乎整个人都活得更通透了。毕竟什么都没有活下去重要,再强烈的爱,再刻骨的恨,到了生死面前竟显得那样渺小。
“我看你只是太瘦了,吃得太少。医生说只要你能让自己胖起来就能有痊愈的希望。”
“晋礼,你真的希望我好起来吗?”
叶晋礼眉心轻震,缄默无言。
“我做了那么多坏事,在你眼里不是该下地狱,遭报应的吗?如今我变成了这副鬼样子,恐怕……这就是我的报应啊……”苏宛懿说罢露出自嘲的浅笑。
“你的确做了很多错事,但我始终相信,你内心深处还是善良的人。”叶晋礼正色道。
“哈哈哈……善良的人……哈哈哈哈哈哈……”苏宛懿失声大笑,“晋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如果我善良……从小到大我就会一直活在别人的阴影里,什么都得不到!!”
“那你现在呢,得到了你想要的了吗?”
这么多年,她费劲心思,为这个男人掏心挖肝,一片痴情,可到头来她却只是换来了他的愤怒和怨怼,她依然没有得到他。
到底哪里做错了,哪里不对?她不止一次这样问自己,可就是得不到答案。
直至今日她重病缠身,再回想起邢宸的话时她才恍然大悟——原来爱到极致,应是放手。
“晋礼,其实那件事你也是知道的,对吗?”
叶晋礼微皱眉宇,心中自然明白她口中指的是哪件事。
“尤秘书去警察局那么久,想来……应该什么都招了吧。”苏宛懿一声凄凉的苦笑,“她大学刚毕业就一直跟在我身边,我对她那么好……真没想到她有一天会背叛我。”
“尤秘书她什么都没说。关于你指使她做的那些事她都独自揽了下来。”叶晋礼面色沉郁地看着她满目的惊愕。
苏宛懿无力地垂下眼帘,她发现自己反而成了最邪恶,最卑鄙,最可怜的人……
“晋礼,我问你一件事,请你回答我。”
“你说。”
“这些年,你真的,哪怕一丝一毫都没有喜欢过我吗……一点都没有吗?”
叶晋礼突然涌上一阵心酸,那是他看到一个可悲的女人在自己身上浪费了七年的青春,那些逝去的珍贵的时光和感情,永远都无法补偿回来了。
“对不起。”
苏宛懿心彻底碎了,这七年她头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彻底的心碎,拼都拼不起来了。
但与此同时她也释然了,她感到身心一阵轻松,前所未有的放松。
一个人连施舍同情都不肯,那不是因为他冷血,而是真的不想欺骗她的感情,哪怕是善意的谎言。说来也怪,向来在波谲云诡的阴谋与谎言中驰骋的叶总裁,却在他面前表现出了绝对的诚实,她也算死得其所了。
“也好……”
苏宛懿叹了口气,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那份浸满泪痕的离婚协议书,又拿出一支笔,淡淡地笑着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一刻,他们之间长达七年的痛苦的婚姻关系终于有了了结。叶晋礼看着那纸离婚协议书,莫名变湿了眼眶。
机关算尽,他曾费尽心思想得到的东西近在咫尺,可他却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快乐。他不禁觉得自己残忍,在她现在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