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无望的时刻竟还要剥夺她的希望,实在绝情到连自己都心慌。
“对不起。”
“你没有错,咱们两个终究要走到这一天。从前是我太固执,以为只要守在你身边,只要我努力,总有一天会打动你。可知道今天我才明白,感情这东西,努力也是求不得的。”苏宛懿淡然一笑,“更何况现在我这个样子……也没有底气再强求什么了。”
“别这么说,你只是变瘦了,吃胖点儿不就好了。”叶晋礼扶了扶眼镜,强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
“真是……你还是说实话吧,安慰人什么的太不适合你了。”
两人静静地就这样呆了一会儿,苏宛懿终于狠了狠心不再留他,催他快回集团工作。
临走前,苏宛懿突然再次叫住了他。
“离婚的时,我暂时不会说出去,包括我爸妈……我都不会讲的。”
叶晋礼心下动容,他抿了抿冷白的唇,半响竟不知如何回答。
“就当是赎罪吧。”
苏宛懿这么说似是不想让他因此而愧疚。她自知如今自己身患绝症时日无多,如果这时她像外界透露与叶晋礼离婚的消息,那这无疑是将他推到舆论的漩涡中,把他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
叶晋礼深明大义,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病房。
如此一别,不知为何,他竟觉得时间定格了,仿佛成了诀别。
门外的走廊中,邢宸见叶晋礼眼眶有些泛红,也不敢上前多问,只得默默等着。
叶晋礼望着窗外,阳光无限好,却不知阳光之下孕育着的是荆棘丛生的阴谋还是新的开始。
“累了。回去吧。”
午夜,邢宸与叶世非相约在他们的“老地方”见面。
“你的那位二嫂得了不治之症,所有的专家聚在一起都没能研究明白她的症状。现在只能用打营养液维持生命,这么下去恐怕时日无多了。”邢宸漠然喝了口酒。
“我听说这事儿了,不过苏家防得很紧,不让周围任何人把苏宛懿的近况透露出去。毕竟这种怪病真的很难以启齿。”叶世非目光平静地道,“我这个二嫂人生最大的败笔,就是爱上了叶晋礼那个禽兽不如的家伙。”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邢宸冷然一笑,“苏宛懿昨天已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他们两个在法律上已正式离婚了。”
“在这时候离婚?”叶世非不禁有些讶异,“叶晋礼强迫她的?”
“呵,说来也怪。这次竟然是她自愿的。”
“自愿?”
“而且他们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协定,苏宛懿暂时不会向外界放出他们离婚的消息。”
“傻女人,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替他考虑。”叶世非不禁无奈摇头,为苏宛懿大觉不值。
“不过没关系,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只要加以利用,叶晋礼就会成为万人唾骂的负心汉,成为众矢之的。”邢宸摇晃着杯中的威士忌,昏昧的灯光令他的面容看上去颇有些诡异,“如果这个时候,苏家的人知道了他们离婚的消息你觉得苏家人会怎么看叶晋礼?舆论又会怎么骂他?如今叶氏集团与苏氏集团合作的W城的项目已经要启动了,这时候叶先生又要怎么看叶晋礼?”
“那他一定会被全天下人骂成是为了一己私欲抛弃糟糠之妻的混蛋,苏家人一定不会放过他,他在集团中失去了苏家的支持是一方面,保不齐W城合作的项目也会受到影响。”叶世非眉宇一挑,深知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还有董事长那儿一定也不会放过他的。毕竟咱们这位叶先生才不会管你什么儿女情长,他只看中利益。但凡影响到他盈利的人和事都会被他厌弃。”
“更何况现在又跑出来个唐梦盈与他纠缠不清,我想这一击重创可够他喘一阵了,搞不好还会动摇了他在董事会的地位。”
叶世非喝着酒,眸光陷入深思。
他总觉得这其中有点奇怪的地方,却竟他一时说不上来。因为他觉得他能想到的叶晋礼也一定能想到,所以如此冲动的行径反而不符合他的思维逻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