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建康城还沉睡在除夕的喜庆中,风越军主力自广陵、采石渡过长江,同样沉醉在喜庆中的春安国守军甚至没来得及做抵抗便全军覆没。
一夜梦醒,兵临城下。
春安国上上下下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曾经认为牢不可破的堑,忽然间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人们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不善水战的风越军究竟是如何渡过长江?坊间因此流传着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传闻,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声称亲眼看见神下凡相助风越军。
宫中的喜气突然间被恐慌替代,到处都是不安的脸庞,到处都是不知所措的哭声。
长江一破,人心中的堤防也随之一溃千里。听,方光霁和朝臣们日日哭作一团,办法想了不少,却总是争论不休,没个决断。
方若婳却变得出奇平静。以前曾听过扔靴子的故事,眼前的一切其实方若婳早已知道,而今,只不过靴子终于落地了。
五芒三年的最初几日,气阴沉异常,寒风飒飒,铅云低垂,乌沉沉压在建康城上空,似有一场大雪,却总是不见落下。
束手无措的春安国君臣一一地熬着日子,茫然面对各地传来的方军失败的消息。
十五日,吴兴郡的十万援军赶到了建康城,人心稍稍安定。
算来,三五日后,风越军也将攻至建康城下。是守?是攻?君臣又开始了新的一轮争论,仍是久久没有决断。
这些事方若婳已不再关注,方若婳知道五芒的年号只到三年为止,早一结束还是晚一结束没有多大差别。
后宫中人惶惶不可终日,他们整日痛骂风越军,将他们得形如猛兽妖魔,然而他们眼里都有无法掩饰的恐惧。
这两年里,方若婳倒是知道了不少前朝的事情,过去几百年的乱世,亡国每隔数十年便会发生,国号如走马灯式的更换,有些年纪大的人或许已经历过两三次,但每一次都是覆巢之难。
几来,方若婳一直在收拾东西。方若婳因是蔡秀妮心爱的女儿,手里的贵重饰物着实不少,方若婳以前也未曾十分留意,正好借此机会一一整理,其中的大部分方若婳都分给身边的宫女们,她们多是清贫人家女儿,国难之后,方若婳定然自顾不暇,她们凭借这些东西或者能有条生路。
方若婳挑选了十几样自己留下,分成几个包,如此方便带在身上,又不致显眼。方若婳虽然并不确知它们的价值,不过方若婳想应当足够方若婳日后的生活。
方若婳不求富贵,只求能自保。
当然,这一切打算的前提是,若方若婳能从眼前的劫难中逃脱的话。无论哪个世道,若活不下去一切都是白搭。
若按方若婳的年纪,方若婳如今是二十五岁,若按方若婳的年纪,方若婳才十三岁,无论哪个,都还年轻。灭顶之灾从来没有这么接近过,方若婳也从来没有体会过,原来方若婳心里有着那样强烈的求生欲望。方若婳想好好地活下去。
十十三日,彻夜的争论与思虑之后,方光霁下令方军主动迎击。
依旧阴沉,乌云似与方宫连绵的屋顶融为一片,远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