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落红满地归寂郑
那曲调此刻听来格外忧伤，方若婳看见许多人偷偷地拭泪。
方代玉在院中绕了一圈，又面无表情地走向后殿。方若婳见她一直走到井栏边，脸上似悲似怒似绝望。
方若婳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走过去，只得在她身后几步站着。
忽然她身子前倾，俯向井栏，方若婳急忙扑过去拽住她。
“别做傻事啊！”
她回身，“啪”地打掉方若婳的手，紧紧盯着方若婳，咬牙道：“我让你从前的话给骗了！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方若婳让她骂得莫名其妙，“你在什么？”
她冷笑，“你当着那么多的人，自己做出来的事，你还要问我？”
她完又转过身，方若婳也急了，一把揪住她胳膊，“你把话清楚！我做什么了？”
她倏地转过身，“不知廉耻！非我要穿么？好，那我！方才你与那个晋王眉来眼去，当别人都是瞎的？你打什么主意，我很清楚，只想不到，你竟然这么迫不及待！”她越越怒，脸也涨得通红。
方若婳听她原来是为了这，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还笑？！”
方若婳清清喉咙，“你真是误会了，我起初不过是好奇，后来又想不能在他面前坠了身份，所以直视他。”
方代玉将信将疑地看着方若婳，方若婳坦然回视。
“如果你真的不信，我方若婳可以对发誓，就算这世上只剩下他闵博延一个男人，我也绝对不会对他起任何心思！”
看来有的时候，三流剧狗血台词还是挺有效用，方代玉转怒为喜，拉了方若婳的手：“真是我误会你了，我原本就想着你不该是这样的人。”
方若婳也握住她的手，方代玉爽直的性子，常常让方若婳忘记她深宫公主的身份，把她当作一个朋友。
其实方若婳对她的也是实话，方若婳又怎么可能去和闵博延扯上关系？无论作为一个皇帝还是作为一个男人，他都是古往今来最差的选择。
方代玉问：“你在想什么？”
方若婳忙岔开思绪，望定她：“刚才，你为何会起那样的傻心思？”
方代玉紧紧抿着嘴唇，用力得令唇色发白，好一会儿，她一字一字地：“我是堂堂大方的公主，不能受蛮族辱没。”
方若婳明白她的意思，方若婳他们这些亡国女子，此后必是命运多蹇。
仰起脸，空那么清澈，碧蓝得让人直想沁浸其中，化作一朵浮云，悠悠飘去。
方若婳：“下之大，未必没有别的选择，就如此轻生，值得么？”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难道你不懂？气节重于生死！”
“是。但……”方若婳知道，方代玉性子执着，此刻不管跟她讲什么道理，她都未必听得进去，于是方若婳半开玩笑地：“为什么偏要选这口井？”
方代玉愣了一下，点点头，“你得对！我不该选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