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纱帐,岑儿的身影十分模糊。
我不悦地收回手,阻了太医地把脉,从床上坐起来,“岑儿,现在几时了?本宫睡了多久?”
“辰时了,娘娘。您睡了三个时辰了,皇上现在已经下朝,在御书房。”她恭敬地禀告我,用着最没有感情的语调。
她揉了揉双眼,朝着太医摆摆手,他识趣地起身出去。
“中书府有什么消息传来吗?”我低声问她,话音刚落就掀开纱帐,走下床,“给本宫更衣。”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看那名女子。
即使是夏侯彻再怪罪我,我擅闯禁地,我也要去一趟上凤宫,云姝、云婳,夏侯彻你若是知道自己心心念念当成姝儿替身的人实则是姝儿的亲妹妹,那你该多悲愤啊?!
我的嘴角露出了笑意。
一抹,从来没有那么尖锐过的笑意。
“安大姐……殁了。”当岑儿的声音在安静的寝殿内响起时,我只是颤抖了一下,只是在耳中分辨清晰后,我的眼泪疯狂地往外跑,无法抑制。
“安大姐的侍女进宫了,在恒欢殿等您。”她取出一套流袖群,伺候我穿上。
是水仙?
在姐姐身边照料她多年的水仙,这个丫头很聪明也很听话,曾经在中书府我们常常打趣,好像朋友一样。
现在进宫是有话要交代吗?姐姐还有什么真相要告诉我?
我任由岑儿摆布,她又:“是皇上让人把水仙姑娘带进宫的,安大姐殁了娘娘一定很伤心,就让水仙姑娘留在娘娘身边。”
“皇上来过恒欢宫?”我疑惑地看着岑儿。
她摇摇头,:“没有,娘娘,皇上是派了李公公来的。”
是留个念想吧。
收拾好一切,又用了早膳,只是清淡的粥,外面阳光大好,三月的已经有了初春的味道,北方的春来的比南方晚,但是依旧有暖融融的感觉。
只是,姐姐永远也感觉不到了。
她能感受到的,只是地下的阴湿与寒冷。
我见到了水仙,她也哭得两眼通红,站在恒欢殿的中央,瑟瑟发抖,仿佛很害怕一样,见到我更是瑟缩了起来。
原来,我也让人害怕了,即使我们曾经关系很好。
“水仙,还不参加遗妃娘娘。”岑儿训斥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水仙,把她吓得退后了一步,我抬手示意岑儿徒一边。
我上前细细打量着水仙,“水仙,怎么连二姐都不认识了?”
“娘娘!”她吓得直接跪倒在地上。
我低头俯视着她,她满眼泪汪汪的,楚楚可怜,“娘娘,奴婢一辈子都伺候您,一心一意,大姐素来对奴婢像姐姐,大姐临死前要奴婢伺候娘娘,对娘娘忠诚,水仙就一辈子跟着娘娘了。”
“来,水仙。”我俯身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别哭了,你就呆在本宫身边,本宫死了才准你离开,知道么?”
姐姐的一份心意,我欣然收下。
然而对于岑儿,我心里也是带着一份计较的,身边有一个能对我忠心不二的人,还是好的,哪怕她只是一个丫鬟。
我轻轻微笑着,心里去百般不是滋味。
姐姐,是真的走了,连水仙都来了宫里,真的不是一场梦。
“岑儿,你带水仙去打点一下,熟悉一下宫里的生活,明儿开始她同你一道儿伺候本宫。”罢,我侧身朝外而去。
岑儿上前拦了我,“娘娘去哪里?”
“本宫去御花园走走,你不必跟着。”恰好水仙帮我打发走了岑儿,这样我便能避开夏侯彻去上凤宫。
我想要,去仔细看看那个美若仙的活死人。
芬芳公主一直藏匿在宫中,连太后都不知道她是藏在上凤宫,我不明白公主为什么那么拼命地救敌国公主,甚至是不惜和夏侯彻反目。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在中书府长大。
我不明白姐姐所的,哥哥送我进宫有所图谋,图谋的是什么。
我不明白……太多了,我不明白的太多了。
“本宫只是去走走,不会有事的,若皇上来了就本宫去御花园了,知道么?”我冷眸对着岑儿,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见我如此,也不好阻拦,便退了下去,领着水仙去了后殿。
在甬道上,是来来去去的宫女太监,我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而去,却在无人时躲进来一隅角落,然后抄了路到上凤宫的后门。
三两下就把门打开,我推门进去,吱呀一声,仿佛在告诉我这里常年无人。
我摸索着来到上凤殿的正门口,恢弘的三个字“上凤殿”已然颓败不堪,甚至有了蜘蛛网,然而依旧有着威严。
母仪下的感觉,还真的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