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国公靠着床头,神色一片坦然,好像不过是踏上又一次的征途而己。
“五,爹这一生,对不起你奶奶,不能为她养老送终床前尽孝;对不起你的四个哥哥,让他们跟我出生入死没有能护他们周全;对不起你的母亲,让她没过一踏实安心的日子;却唯独不曾有亏于你!爹走了,以后这个家就靠你撑着了。”
柳慕容双膝脆地,看着柳国公,只觉悲痛难忍。听得父亲如此,又觉惶然。“爹……”他叫了声父亲,又转眼求助般的看向柳慕元。
柳慕元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只是直直的看着父亲。看着父亲把视线转向他,也只是重重的点点头。
柳国公长吁一声,看着柳慕容眼中隐现的泪珠,一声大喝:“收起你的眼泪!生为柳家人,流血不流泪……”至此再无声息!
虽是坐在床上,但这最后一刻,柳国公却是双目怒瞪,背脊挺直,花白的头发根根飞扬!犹如他仍是带着千军万马大马金刀立于敌前。
管家柳伯双眼红红的走进来,躬身对柳慕元道:“大爷,都安排好了。”
“嗯。”柳慕元点点头,指着柳慕容道,“先把他带下去见见奶奶和母亲吧,回来后还一直没见。以后还有得忙。”
“是。”柳伯应道,转身去扶柳慕容。
柳慕容一直愣愣的看着柳国公,仍是不相信父亲已离去。
看见柳伯伸手过来,如梦初醒般反手抓住柳伯的手:“快去叫薛太医。”
“五爷!”柳伯双泪长流,“老爷已走了!”
“不,不,你看我爹眼睛还睁着,他还看着我呢!”柳慕容着,颤抖着伸手探向柳国公鼻下,是毫无气息。
“轰隆”一声巨响,有什么在他心底轰然倒塌,从此之后他再也无所依持!
月福院。
这是柳公府柳老夫人居住的院子,因老夫人名中带“月”字,便称“月福院”。
柳公府的女眷便都集中在这儿,虽是一大群人却是寂静无声,丫鬟婆子们行走间也是悄无声息。
就连平时最闹腾的柳母,也只是紧紧搂着怀中的枕头,心翼翼的看着柳老夫人,不敢做声。
柳慕容走进来,便看见柳老夫人居中而坐,虽是白发苍苍,仍凌然而坐,不怒自威。
这是个刚强的女人,柳公府以军功起家,她先后送走了丈夫,送走了三个孙儿,如今又送走儿子!
她每条皱纹里都刻满了沧桑,每根白发都染满了伤痛!却仍挺直着腰杆撑着。
但在见到这个久别五年的孙儿,还是红了眼眶。
“你这个混蛋……”柳老太太一拐杖直打在柳慕容背上,已是哽咽难语。
柳慕容“扑通”跪在柳老夫人面前。想到父亲,心里悲痛难忍,满脸的泪水,只知道给奶奶磕头。
柳慕元的妻子王芷兰也流着泪去搀扶柳慕容:“五弟,快起来,别惹老太太伤心了。”
“国公爷,你别带走五!求你了,别带走五!”
突然旁边传来一声尖叫声。
柳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