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父亲生前就和莫太傅订下的。只是你刚从岭南回来,父亲便去世了,就没来得及和你。如今父亲百日已过,莫太傅今日前来,除了拜祭父亲,主要便是商讨此事。”
难怪这么久了,王卫、张东来并没接来李玉。如果这婚事早已暗中订下,恐怕大哥安排王卫、张东来返回并不是接李玉,而是堵李玉去了。
年少时,这个家里如果什么事是父亲做的决定,他在奶奶和母亲面前撒撒娇,父亲便拿他无可奈何。可是只要是大哥定下的事,无论他使什么法子,都是亳无回旋余地。
“为什么非要我娶莫太傅的孙女儿?”他问,还想做挣扎。
“莫太傅是陛下东宫时的太傅,情意深厚。虽后来陛下登基后,莫太傅便去皇家书苑任教,并不触及朝政要事。但陛下一直对这位太傅极其尊重,只要是莫太傅提及,陛下总会顾及三分薄面。”
他看着柳慕容,语调悲凉:“五,从爷爷再往上数辈,我们柳家就只知道守在边关,奋力杀担除了军权,我们在长安朝中是毫无根基。而现在连军权也没有了,苏家及二殿下虎视眈眈,绝不会容我们结一门强势的姻亲,只有莫太傅不算朝中之人。你刚回来,不知他们还会有什么狠招等着……”
他再也不下去,双手使劲捏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漫的无力笼罩着他,让他几欲窒息。
想他雄姿飒爽,昂然骑着高头烈马,傲然纵横于敌千军万马中,何曾皱过半点眉头!
他从少年起,便和父亲守在居庸关。十多年,傲视沙场,死了三个弟弟,护着大虞疆域,护着边关万千百姓,却让柳家落得一败涂地。被苏相阴谋算计,为帝容之不下!虽仍有国公封号,如今却要依仗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护满门周全!
柳慕容明了他话中未完之意,他想了想问柳慕元:“大哥,我们不和苏家争不行吗?”
柳慕元看着这个最的弟弟,这个被奶奶和母亲一味娇惯着,溺爱着的幼弟。虽去岭南吃了通苦头,虽已年过二十,可仍似不谙世事,竟问出如此真之语。
“五,从姑母进宫那起,从有了七殿下起,就由不得我们不争。”他竭力压住火气,耐心的跟他解释。
“可是,谁做太子,难道不是陛下定夺吗?我们就做个纯臣不行吗?”
“做纯臣?”柳慕容再也忍不住,一声冷笑,“如果来日二殿下朱允琝登了基,你去问问,他要不要你这个柳公府五爷做纯臣?”
“只怕到时候,我们柳氏一族同宫中七殿下连陪你一起去岭南的机会都没有了!”
柳慕容看着大哥严峻的脸,脸上轮廓如刀刻般坚硬,双眼如猎食的鹰紧紧盯着他。
他知道在大哥面前再什么都是无用。
柳慕容搭拉着脑袋,蔫蔫的走出书房。心里琢磨着,不管怎样,他得去找李玉,得把她找着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