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队来到长安的第一个夜,四海客栈的众人正商议着如何徐徐图之,找机会接触柳慕容时,而柳慕容就柳国公偌大的练武场上,隔着数人与他的大哥柳慕元遥遥对恃。
王卫来、张东跪伏在柳慕元身前,柳慕元仰靠在轮椅背上,双目微闭,面色冷然双眉紧皱,满脸的倦色。
柳慕容看见王卫来、张东二人,什么也顾不得了,大跨步冲到二人身前,急急问道:“玉呢?你们接到她了吗?她在哪儿?”
王卫来、张东只是跪伏在地,并不作答。他伸手试图拽起他们。可王卫来、张东多年来跟着他大哥在战场上练就的身手哪是他能撼动的。
柳慕元淡淡开口:“不用瞒着了,实话跟他了吧。”
王卫来、张东齐答:“是,大爷。”双双转了个方向,面向柳慕容而跪。
“五爷,”王卫来开口,“那我们骑马一路疾行,快亮时才返回,玉姑娘并不屋里。等到色大明,我们询问了附近的村民才得知,那上午我们走后,玉姑娘就跟在我们身后也走了。我们又沿路一跟寻找,可是我们跟玉姑娘走叉道了,一连找了几,才探得她的讯息。”
他道这儿停下,似不下去了。
柳慕容只是心急如焚,双眼紧盯着面前两人,等着他们下文。
王卫来与张东对望了一眼,张东接着道:“属下听那附近的村民,玉姑娘被一群山贼掳去了。我们一路打听,找到了山贼所藏匿的塞子……”
柳慕容只觉口干舌燥,胸如惊雷,竟不敢开口再问。
王卫来与张东双双匍下身去,额头抵地。
“属下无能,救之不及。等我们去时,玉姑娘……玉姑娘……已不堪受辱,跳了崖,气炎热,……无法保存,属下只有把她就地火化了,然后灭了山塞为她报了仇才回转,却一直不敢来见五爷。”
“大哥,你骗我的是么?你怕我不肯娶那莫氏,就编了这话来骗我?”
柳慕元迎着柳慕容的目光,淡淡的问他:“你从到大,我有骗过你一件事吗?”
柳慕容恍若未闻,只是固执的又问:“大哥,你骗我的是么?”
柳慕元不再作答,手肘撑在轮椅扶手上,用掌支住额头手指捏在双眉间如刀刻般的深纹上,不再看他。
张东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捧着放到了柳慕容脚尖前。
那是一个骨灰坛,柳慕容竟不敢去看。只直直盯着垂首着的柳慕元,眼中的光采一点一点的暗下去,心也一寸一寸的灰了下去。
偌大的练武场一时间静的落针可闻。
柳慕容转过身去,扔下身后一群人,他的奶奶大哥,柳氏族老及堂兄弟们,就这么摇摇晃晃的走了。
柳公府的宅子是他父亲封国公时,虞阳帝御赐的。当时为示恩宠,所赐的这所宅子占地极大,占了大半条街。他的父亲便辟出了部分,供柳氏族老及其家人们居住。尽管住进来许多人,但仍显空荡。在夜中淡淡的月光映照下,那些楼台亭阁,假山水榭,影影绰绰的竟显出几分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