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那女子脸色苍白,被贝齿紧紧咬着的下唇上已沁出了血丝,一双大大的杏眼乌漆漆的,直直盯着她,满眼的哀求。
赵吴氏想起她的女儿,刚生下来时,一双眼也是这样圆溜溜乌漆漆的看着她,可惜却没能养大,不由心中一痛,便温声道:“对面不远就有药铺,你先放开,我扶你先去那儿。”
那女子仍是抓着她不放,她叹口气道:“姑娘,你这样抓着我,我怎么扶你呀。”
那女子犹豫了下,放开抓她裙摆的手,可没等她站起来,便又飞快的抓住了她的手,似是生怕她丢下了她。
赵吴氏不由又是好笑又是怜惜,反过手来握住她的手,回身叫道:“当家的,快过来搭把手。”
赵老实犹豫着:“这玻子呢?”
赵吴氏骂道:“一副破担子,谁稀罕要呀,再那能值几个钱呀,这儿可是人命关啦。”
沈青华今年五十多岁了,是沈记药铺的掌柜,长得干瘦干瘦的。这日从东家沈府回到药铺,坐到药铺大堂旁的房里,心事重重的。
药铺的伙什机灵的送上一杯茶,他正口渴着呢,顺手端起茶杯就灌了一大口,不妨那茶滚烫,烫的他跳起怒骂到:“怎么做事呢,一点眼力劲也没樱”
本欲拍马屁的伙计一缩脖子,慌忙退了出去。
沈掌柜重重叹了口气,靠到大靠椅上。饶是他自认医术比御医院的太医也不差什么,可这事却让他束手无策了。
他的少东家沈重山名义上是他东家,可他看着他从长大,在他心中也就跟他儿子差不离,加上他只生了几个女儿,还都早嫁了,沈重山又对他极为敬重,更让他打心里把沈重山直当儿子般为他掏心掏肺的。
起来,沈重山也真是命运多舛。
他的老东家沈重山的爹是个不成器的,吃喝嫖赌样样在行,唯独文不成武不就,做生意更是门外汉。眼见继承的祖业就要被败光了,逼的沈重山不到十岁,便出来挑大担跟着他学做生意,十二岁那年便全面接掌了沈府。十多年来一点一点收回了沈家祖业,还另打下了大片江山。
现如今,酒楼妓院、赌馆武馆、药铺粮坊,这长安城就没有沈家没渗透的行业,人送外号“沈半城”。
这事业算是有成了,可姻缘又一折三波。
沈重山自就与布商君家订了娃娃亲,十六岁那年两家都商量婚期了,他那不成器的爹跟人出去遛马,摔死了,守了三年父孝。
孝期满了,正准备安排迎娶时,沈重山的母亲沈老夫人突发心绞痛,等他得信从药铺匆匆赶去,人已没气了。
又守三年母孝。
幸得君家姐有情有义,一直等着。去年终于成了亲,君家姐也争气,进门就有喜,以为终于苦尽甘来了,可谁料年初生产时君家姐血崩。
饶是他自诩国手,可也止不住那喷涌而出的血呀。
好在给少爷留了个后,生了个儿子。
可就是这个祖宗哟,简直是愁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