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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双腿一软,直接顺着窗台滑落坐在了墙根。
沈重山焦灼的望向沈掌柜。沈掌柜就靠在墙上,展开一个舒心的笑,冲沈重山点点头。
沈重山也长舒一口气,想了想,招手唤过王婆子,压低声音吩咐道:“婆婆,你快去厨房,选只大的,肥的老母鸡炖上,这两个婴儿呢。”
“是,爷。您就放心吧,这个我最拿手。”
沈重山目视着王婆子一溜烟跑着的背影,长吁一囗气。索性打发旁边的的林妈妈回府把君阳的衣物常用品什么的多收拾点拿过来。
沈重山负着双手在院子里踱来踱去转了几个圈,实在忍不住,便也趴到了沈掌柜戳破的那个洞前向里张望去。
从他那个方向,只看见一个女子的侧影,那女子低着头,脸部轮廓清丽秀美,颈部修长优雅。而他那个倔脾气的儿子,大概是终于是饱餐了顿,精气神足了,也有劲了,手腿都在扑腾着挥舞,望着那女子,正咧嘴笑呢。
沈重山反身靠在墙上,只觉整个人都轻松的要飘起来了。这一个月来,伤痛着亡妻,揪心着儿子,吃不好睡不着,这心里一松,满身的疲惫便席卷而来,恨不能和沈掌柜一样,就地坐下。
“这臭子,找了那么多奶娘,都不肯吃,原来是嫌那些人长的不好看么?这回见着个漂亮的就往上扑。你爹也没你这么好色呀。”
那个有点呆呆的伙计又在那儿探头探脑的:“掌柜的,迎…有人…找那生孩子的姑娘。”
沈重山与沈掌柜对视一眼,沈重山提腿率先向外走去,沈掌柜也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跟在沈重山身后,走过伙计身旁时丢下一句:“把来人带到二楼会客厅里。”
客栈开春的生意极好,一大早孙妈妈就忙的团团转,收拾好房间,处理好后厨的琐事,便已近午。她稍稍歇了口气,捶着酸疼的腰,去向后院看李玉。
李玉并不在房间里,孙妈妈以为李玉嫌闷出去透气了。可等她楼上楼下前厅后院都找遍了,均不见李玉踪迹,这才着了慌,忙忙的告诉了孙老板,招来孙老板好一顿骂。
骂完老婆后,孙老板也不敢声张,亲自驾着马车去了永安巷。
柳公府送聘礼往莫府的队伍早已结束,只余街上未曾打扫的鞭炮纸屑,三三两两聚堆着仍不掩兴奋的闲谈。孙老板来来往往寻了好几遍,也没见到李玉,又不敢随意打听。
实是柳慕容前脚刚走,连夜李玉的房子便被来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他虽没亲眼所见,却也如惊弓之鸟,惴惴不安。
他久居长安,虽有着一家客栈,却是谁也不敢得罪,心谨慎的只求安稳度日。那些权贵之家外面看着光鲜亮丽,可壤里却不知掩盖着多少丑恶阴事,又有多少的女子孩子无声无息的被埋进了深深庭院。
日日看着李玉和她那大大的肚子,就觉自己像是坐在了火山口上,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就害怕会牵连着他把他的一家老也烧成灰烬。
找不着李玉,回到客栈后的孙老板,满腹怨气的又把孙妈妈一顿好骂。可骂也无济于事,夫妻相对无言,他们似乎看见李玉挺着大大的肚子冲进了柳公府,去要一个交待,然后再也没有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