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山似乎又看到李玉靠坐在花园亭的围栏边,垂地的长裙下,一双如玉般的足从裙边隐隐半露,粉色的脚趾头半掩在毛毯绿色的绒毛中晶莹剔透。她静静趴在围栏上,秀美的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臂上,如同一个迷了路般的孩子,神色迷茫,满眼的忧伤。
听得沈掌柜要绑了四海客栈的客栈的老板来,下意识的就开口驳回了:“不用了。”
有宫中的饰物,从异域来,挺着大肚子莫名就出现在富商和官邸聚集的东坊永安巷……
他突然就特别的不想知道李玉的真实身份了。
话一出口,看着沈掌柜诧异的神色,讪讪的掩饰着:“君阳毕竟还,断不得奶……”
可是看着面前这个如父般的老掌柜,那双似乎洞悉一切的眼晴,突然就觉得没有了掩饰的必要。
“她是君阳自己选的,既然来到我沈家,以后就是我沈家人。不管她是什么来历,不管她身后的那个男人是何等身份,既然他让她粗衣麻衫,身怀六甲的孤身流落街头……”
沈重山想起沈掌柜所描述的,那个弱弱的女子怀着她急欲降生的孩子,倒在长安街头苦苦挣扎。饶是他十多年血雨腥风的走来,一颗心早被磨的坚硬如铁,这一刻也是疼痛的。
他傲然一笑:“以后就由我沈重山来护着她。”
沈掌柜看着沈重山脸上所绽放的一种陌生的,他从不曾见过的光彩,了然的默默点零头:“我会让药铺的人禁言。”
气已渐渐转热,沈府从上到下都已脱下厚重的冬衣,换上轻巧的夹衣。
李玉看着房中送来的一叠样式别致花色清新的春衫,以及配套的首饰,慌得手足无措。
云妈妈笑了,挑出一套淡绿的襦裙:“姑娘皮肤白,穿这个一定好看。”
看着李玉仍是迟疑着,便又劝道:“姑娘不用这样见外的,沈家是商栗之家,不像那些个官宦人家,有那么些个弯弯绕绕的讲究。再,咱爷宽厚着呢,你看我吧,也不过是时奶过他几日,便一直敬着,还把府里的大事事都让我老婆子管着。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也是他安排着去店里做学徒,还以后等他能独挡一面了,就让他去掌柜。”
听着云妈妈的话,李玉的神情渐渐淡了下来。她伸手挡敛云妈妈拿着衣裙在她身上比划着的手,淡淡的道:“还请妈妈把这些收回去吧,我实是穿不惯这些。”
“这有什么呀,咱沈府的最下等的丫头,每季都有四套新衣呢,姑娘只要好好奶着少爷,以后福气还大着呢。”
李玉后退着转身:“妈妈先忙着,我去看看两个孩子午睡醒了没。”
进到里屋,床边守着的丫头忙站起来:“玉姐姐,少爷还睡着呢。”
李玉一看,不由笑了,君阳睡的脸红扑颇,额头都沁出了微微的汗意。儿子倒是醒了,吮着自己的手指头,蹲弹着腿儿,自个玩的挺开心的,见着她,眼珠便跟着她转动着,双腿蹲得更起劲了。
真的就如孙妈妈的那样,这么个不点早已不复当初刚出生时丑不拉几的模样,是一一个模样变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