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自己虽也身世堪怜,可倒底老还给了他一个健全的身子不是吗?这个女子又傻又聋又哑的,也不知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那女子仍是他昨日离去时的姿势躺着,见明甚至怀疑她就没动过,可看床头简易桌上他昨日送来的两个馒头一盘咸菜已没了,才松了口气。
至少还没傻到连吃都不会。
“姐姐,今吃米饭,炖萝卜,还有两块干鱼。干鱼是黄婆婆从她自个家里给你带来的。黄婆婆你腿受伤了,光吃素的不行,得补补。”
见明边边往外端着食盒里的饭菜,又把先空聊碗筷收起来。
见那女子仍是仰躺着,只一双乌漆漆的眼直愣愣的傻盯着房顶,也不知听不听见他话。
“唉。”八岁的沙弥见明大人似的长叹了口气,提着食盒走了出去。
数排棚房的空地上,一群人正围着几个大木桶吃的热热闹闹的,见明看着这群人,很多都是长安周边的叫花子,衣衫褴褛的,满面沧夷,吃着寺里供着最简单的饭菜,可彼此笑笑的,在这冰雪地里,仍有着勃勃生气。
见明突然就明白为什么自己见着那女子就觉心凄凄然了,那女子虽还是活着的,但她身上似乎是已了无生机。
“唉。”见明不由又叹了口长气。
“姐姐,吃饭了。”又一日,见明边叫着边推开门,却呆住了,木板床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那个女傻子没了影儿……
曹二宝无精打采的守在自己的猪肉摊前,脸上还有着数道抓痕。
现在的婆娘都那么凶么?什么都往娘家送,舅子要成亲,非逼着他送半头猪过去待客,他不过了句,这半头猪扛来扛去不累吗?不就是娶个新娘子吗?不如就把新娘子接到他老曹家来,保管猪肉吃到她反胃。
那婆娘母老虎似的上来就是一抓子,瞧这脸被抓的!
旁边卖烧饼的岳松挤眉弄眼的:“咋啦?是不是那豆腐西施的事儿被嫂子发现什么苗头了?”
“别瞎。”曹二宝瞪了他一眼,“还嫌你哥我不够倒霉的?”
曹二宝虽是如此,可眼睛忍不住向卖豆腐的施娘子瞄去,正巧施娘子也偷偷的向他瞄来,不由心神一荡。
可荡归荡,想到家里的母老虎,也只敢在市场上眉目传下情而已。
曹二宝暗自唏嘘着,忍不住又向斜对面的施娘子瞄去,视线却被挡住了。
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女子拐着一根木棍,直愣愣的站在岳松的烧饼摊前。那女子穿着件不太合身的灰扑颇僧袍,大概是腿脚不太方便摔过多次,僧袍上沾满了泥巴,长长的头发乱糟糟的,蓬着遮掩去了大半张脸。
“大姐,您买烧饼?两文钱一个。”岳松忙站起来招呼。
那女子不言不语,半遮在发丝下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岳松案的烧饼。
岳松见那女子这般傻子似的样子,不由暗骂了声“晦气”。像赶苍蝇似的挥手:“去去去,一大早的,别挡着我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