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侯爵那点俸禄,勉强够府里上下属官的俸钱。因萧黯是虚爵,所有属官都属私人幕僚,并非公职,薪俸都得自家出。
而府中衣食住孝家奴月例等竟一直还是金华宫承担着开销。另还有一些往来应酬开销,竟都是东挪一笔西借一笔凑的。
笼华想起在娘家时,听长辈们起某姓高门落败,靠着虚爵俸过着窘迫日子。家主四季只有一身锦衣,过任何节日、亲朋应酬都是这一身衣裳。
看来她要是指靠着萧黯的爵俸过生活,早晚也就只剩一件衣裳可穿。
幸好笼华的嫁妆还算丰厚,给皇帝做寿也还拿的出来。
只是,不能坐吃山空,她想着等得空的时候,好好打理一些进项出来,谁知又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总不得希
如今,笼华也仍是将这心思存着,且先多了解些宫府内情再。
侯府内侍官河鼓进堂来报,家主歇在外院了。
笼华一问,听又是徐六郎来访。
笼华知道这徐府六郎,他是他们的婚使,与萧黯交情甚厚。只是她只闻其名,尚未得见其人,竟不知是什么出色人物。
笼华也没心思再熬夜了,再了几句话,回内室洗漱安歇了。
笼华自从嫁到侯府,就添了怕黑的毛病,总是色刚暗,就命掌灯,整夜不息。
她已习惯萧黯在身侧,忽然一夜他不在,只觉不安稳。这晚当值的是侍女仙卉,笼华便让她陪在身侧塌上,才渐入睡眠。
梦中也不安,梦见自己置身黑暗中,周遭伸手不见五指,只听到河水流过的声音,
哗……哗……哗……
笼华心中竟知道是遭遇梦魇,她感到恐惧,只想快些醒来,却似被困在那暗无日之地。她什么都看不见,也发不出声音。
笼华越来越急,喉咙里终于发出一声尖剑
人已醒来,身体在暖塌上,再看周遭,烛火温亮,庆幸终于摆脱了梦魇。
仙卉惊醒,忙上前安慰。外面巡夜的教养女官也被惊动,和内堂上的侍女都走进内室探看。
笼华冷汗涔涔,不出的疲倦乏力。
女官忙扶着她倚靠在软枕上,命侍女去传宫中医师。
笼华恐惊动母妃蔡氏,忙拦住,自己已无事,明日若有不好再传家医。
有婢女去厨下熬了安神暖汤来,笼华喝了几口,稍微舒缓了一些。
忽然听堂外传来声音,是萧黯回内院来了。
笼华嗔怪女官等,谁跑去外院告诉了家主,这三更半夜的,大惊怪的做什么。
萧黯脱掉外面的暖裘披风,里面竟只穿着青缎寝衣。
他坐在塌上,问笼华安好。
侍女取来羔裘无袖睡袍为萧黯穿上,便都退了出去,留他们夫妇私密话。
笼华自己做了噩梦,现在已缓过来,未想竟惊动了他,他本不必回来的。
忽然又皱着鼻子他身上气味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