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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你过分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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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章谁曾朝不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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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m,最快更新怪你过分美丽最新章节!    向晚有夜里多梦的毛病,梦里是无尽的路,路途上有无尽的坑,她不断奔跑,跌倒,爬起来,沾了一身的泥泞,而且疲惫万分。她看一看自己的全身,浑身的血污,肮脏到她自己都看不清楚自己的身体。于是她惊恐起来,继续奔跑,仿佛想要甩脱这一身泥泞,擦干净这一身血污。

    但是,一切都这么沉重,沉重到似乎身上的泥泞仿佛是身体的一部分,甩也甩不开。

    然后,莫向晚就醒过来,一抹额头,全部是汗。汗水还来不及抹,电话铃就响起来,助理邹楠用十万火急的声音说:“林湘要跳楼,整个人挂在阳台上,膝盖擦伤,额头撞伤。”

    莫向晚摁一摁太阳穴,“我就来,哪一家医院?”

    邹楠报了医院的名字。

    “在我到之前,你好好照顾她。”

    挂好电话,她翻身下床,才穿戴好衣服走出房间,儿子莫非就从另一间小隔间里翘着绑着石膏的小腿跳出来,瓮声瓮气问:“妈妈,你又要临时去加班啊?”小脸是不大情愿的,可是仍体贴地说,“那么明天早上我找于雷的妈妈给我买早饭。”

    莫向晚亲一亲他的额头,嘱咐道:“妈妈锁好了门,记得煤气什么的都不要开。早上我给你带小笼包当早饭,不要麻烦于雷妈妈。”

    莫非把脑袋在她的肚子上蹭一蹭,小猫儿似的。她十分难舍,但此项工作紧迫,只能狠一狠心,照顾了儿子上完厕所,匆匆出了门。

    在三年前因为演了一部校园偶像剧出道的林湘,外貌清丽,气质邻家,观众觉得她可亲又可爱。随着偶像剧的播出收视率登顶,林湘不出意外红遍全国,俨然新一代流量小花旦。虽说离顶级巨星尚有一段距离,但女明星的日子过得很是滋润。然而,她最近一个月却因为自杀未遂,进过三次医院。

    莫向晚赶到医院时,就听到周医师对邹楠讲:“割腕、开煤气、跳楼都试过了,下一次把房间里的绳子全部藏好。”

    邹楠红着眼睛,她曾是林湘的助理,林湘待她不薄,她真心难过,被周医师这样一讲,只是觉得更难过。

    莫向晚走过去就说:“周医生外科很拿手,想想对呼吸道应该也是很拿手的。”

    周医师对她笑笑,或许因为不耐烦,讲话有点不阴不阳,“小莫,以后麻烦叫你家艺人不要三更半夜做危险动作,平常日子过得这么好,跑来跟半夜急病的真病人抢什么床位。”

    莫向晚点头:“是是是,我会教育她的。” 她转头问邹楠,“她现在怎么样?”

    邹楠眼圈一红:“还在里面哭。”

    周医师说:“已经找护士给她注射镇定剂,你们想好怎么应付外面的记者。”他说完,人就没影了。

    莫向晚皱起眉头。

    “今天晚上内环有个车祸,周医师正在前面忙。湘湘出事情,于总非要周医师搞定病房和主治大夫。”

    这倒也难怪对方是臭脸。

    莫向晚自己也黑了脸,推开病房的门,病房里的病床上坐着一个病美人,无声流泪,见者心酸。但莫向晚并不。她抱胸,问:“林湘,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湘的自杀,源于三个月前圈内不明人士在公众论坛上曝光的一桩丑闻。有个著名男影星和多个摩登女拍裸身亲密照,其中一个是林湘。

    立刻就有记者联系林湘,把林湘吓呆。照片是在入行之前拍的,她说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后遗症。莫向晚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的后遗症会是林湘自杀了三次。

    林湘抬头,脸上还挂着泪。她讲:“我入行前就和他谈恋爱了。”

    “这些我们都知道。”

    “他不可以这么对我,说什么对不起林小姐。我们谈过恋爱,情侣拍亲密照凭什么要向无关紧要的人道歉?”

    “他现在的女朋友不是你。”

    林湘咬牙,“向晚你真残忍。”

    莫向晚笑一笑,坐到了病床前的椅子上。

    “林湘,我等一会儿会和于总通一个电话,这一件事你是受害者。你本来年底前要发新歌的,我看唱片公司那儿应该可以安排提前。年底有两个台的新春晚会,我会安排你的档期。你看好不好?”

    林湘凝视着莫向晚,没有说话。

    “感情的创伤可以用工作填补,大家会鼓励你重新站起来。你当年在出道的电视剧里,演的并不是女主角,但是你如今的粉丝比当年的女主角要多得多,他们对你一直很好,肯定会支持你走出情伤。”

    林湘说:“算你狠。”

    莫向晚拍拍她的手:“你早应该走出阴影,这一次当作他补偿给你的,你不吃亏,对不对?”

    她在对艺人或者对属下用“是不是”、“对不对”这样的问词结束话题时,就代表着她的决定已经做了下来,不会再有所改变。

    合作三年,林湘了解她的风格,所以她气恼地躺了下来,朝着莫向晚背过头去。

    莫向晚不以为意,甚至还体贴地为林湘把被子盖好。

    她离开医院时,有些累。看一看表,这时候凌晨三点,如果赶回家,还可以睡两个小时的觉,再起来给莫非买好小笼包。不过一定要快。

    想是想着快,但是动作还是不够利索,莫向晚一出医院门,还是被三个记者包围了。

    “林湘情况怎么样?”

    “林湘和罗风是怎么分的手?罗风手机里怎么还会有林湘的照片?”

    “湘湘还爱着罗风吗?她是因为羞愧自杀?还是因为罗风发表声明,说对不起现在女朋友才自杀?”

    林湘的自杀,让记者的镁光灯直接对牢自己,这对莫向晚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她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摆到刻板又冷酷的频道上,方向顶明确,对牢刚才做出两种揣测的记者小姐说话:“罗风的手机号你们有吗?我也想问问他和林湘到底怎么回事。”

    她把一个太极打出来,但口气不是顶好。但这实实在在不能怪她,在人坠谷底时,最不作兴看到别人落井下石。但与这个行业共存的娱乐记者群体,专职便是落井下石、火上添油,这真是叫人最无可奈何的事情。

    眼前的这一位也是个个中好手,互相交道打了好几年,莫向晚记得她叫金菁,在娱记圈子里也算得火眼金睛的头号人物了,特别难缠。

    果真金菁不气不馁,翻一个白眼后追问她,“莫小姐,你可是‘奇丽’的艺人经纪总监,难道没有一手资料?”

    莫向晚立刻向她微笑,“我们公司不像韩国公司,要艺人报备恋情的。就像你们的老板同样也不会问你们昨天和哪个男人去哪家餐厅吃饭,是不是?”

    这是如今的莫向晚会做出的回答,如果是刚入行那会儿,怕她答的就是:“凭什么你认为我会知道这样的隐私事情?我难道生活在艺人床底下吗?”

    她回答完毕,扬手一招,来了一辆出租车,把傻傻呆呆跟在身后的邹楠往里一塞,自己也钻了进去,扬长而去。

    莫向晚先把邹楠送回家,才回到家里,她先去儿子的睡房里,扭开了台灯,看着床上的孩子。

    莫非睡得不太踏实,哼哼唧唧,转个身,发现母亲回来了,就甜甜笑了笑,呢喃着声音叫她,“妈妈。”

    孩子童稚的声音,击打到莫向晚的心头,令她又酸又软,适才奔波挣扎掉的气力,一点一滴在恢复。她查看了一下他的脚,心里真是后悔,真不该答应他参加足球队,这才头一回训练,就把脚踝扭伤了。

    莫非只管在母亲怀里撒娇,半眯着眼睛,小猫儿似的要拱在母亲怀里。孩子说:“妈妈,你明天要送我上学的哦!你要早点睡的哦!”

    莫向晚轻轻拍一拍他的脑壳:“就你主张多。”

    莫非只是“嘿嘿”的笑,睁开了眼睛,瞳仁儿极亮。这孩子有同龄孩子少有的狡黠,耍可爱耍娇气,总会令到她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莫非半夜离不开母亲,非要扭股糖似地翻来覆去,抱住她的腰撒娇。莫向晚无奈,反手抱牢儿子,轻轻抚拍。

    孩子不肯安睡,总是对伤口愈合不好的,莫向晚哄他睡觉,他说:“睡不着。”第二句莫向晚就不哄了,直接说:“或者我向你们班主任说你不适合参加足球队。”莫非果真害怕,马上闭上了眼睛。

    莫向晚没有立刻关灯,她对着儿子光洁的面孔发了一阵呆。

    莫非不但有一双灵活的眼睛,还有长而浓密的睫毛,闭上眼睛时,像女孩子。这是遗传自她自己的,让孩子的面庞泰半留下她的轮廓,也许是她的幸运。

    但孩子的心气很高,好动、好斗、好学习做大人,典型的男孩子作风,上了小学后,她愈加有点儿越管不住了。

    在莫非上小学的第一天,她认真训诫过儿子,“第一,不可以和同学闹别扭斗嘴,你要谦让。第二,不可以和同学玩危险的游戏,因为你要是受伤,妈妈就要请假带你去看病,妈妈会被扣钱,过年的时候你就买不到汽车模型。”

    莫非皱起小小眉头对她说:“我不和同学吵架的,同学要是找我吵架怎么办?放学以后同学找我玩游戏,我是不是就不应该去呢?”

    这样的问题让她头痛,她想,作为一个妈妈,她还是太年轻了,只能强装严肃,“同学找你吵架,你就去找老师。同学找你玩游戏,你问好我再和他们去玩。”

    “如果你在上班,我也可以问你吗?”

    “你知道我办公室的电话,可以打过来问我。”

    “如果你在开会呢?”

    “你可以打我的手机。”

    莫非抓住她话里的漏洞了,“妈妈,你开会从来不接电话的。”

    她在儿子面前,像个大姐姐多过妈妈这一角色,莫非一点都不怕她,而且很会同她讨价还价。正如刚才。好在孩子还能懂大人眼色,一忽儿就睡着了。莫向晚给儿子掖了掖被子,又看了看他脚上绑的石膏,一切完好,才放心蹑手蹑脚回到客厅。

    这个时候,老总应当在吃晚饭,她看一眼挂钟,拨了一个国际长途。

    于江接到她的电话时,确在吃晚饭。不知是否因为食物可口,他在自己的这个长假中度得心情很不错,听完莫向晚汇报后,他讲:“那么就照你的安排好了,过两天给她开记者招待会。”

    莫向晚说:“好的,唱片公司那边需要朱迪晨安排。”

    于江笑起来,“向晚,你斟酌去办就行了。”

    他这样一说,莫向晚就明白了,放长假的老板,不太愿意操公司琐事的心。这也实实在在情有可原,于江素来以勤勉拼搏闻名业界,成立公司这些年,这是他头一回给自己放假,也是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时间。

    “你放心,我会沟通好的。”

    于江说:“我知道你能处理好,我这儿还要延期两个礼拜回来。你们安抚好湘湘。”

    莫向晚就只能说:“Have a good time!”

    第二天的一切都很混乱。

    早晨莫非赖床,连呼“脚疼”,死也不肯起来。小孩子到底还是任性的。莫向晚叫了好几次,莫非还是不动,她不免就生了气,坐到莫非身边,说:“莫非,不要以为你脚疼就可以迟到了,你会害得妈妈一道迟到。”

    莫非从被窝里探头,发觉拿乔拿过了,赶紧手忙脚乱坐起来穿衣服,口里一边说:“老师说男同学赖床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妈妈你要理解我。妈妈照顾小孩迟到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妈妈,你的老板也会理解你的。”说完龇牙咧嘴做个怪脸。

    这样一来,莫向晚不得不笑出来。莫非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幽默感,还会做一些旁的孩子做不出来的滑稽动作和表情,非常好玩儿。所以老师们都喜欢他。

    这并不是遗传自她的。

    她不是个天生有幽默感的人。

    从小父亲带她出去应酬客人,她只会一本正经叫人家“叔叔阿姨好”,此后没有其他话,也不会扮可爱讨大人喜欢。不像小莫非,早晨一进学校大门,就能对门边执勤的班主任老师说:“葛老师,你今朝好漂亮啊!就像昨天晚上的月亮一样靓。”

    葛老师刚从大学毕业,最近正在恋爱,听了小朋友的话更加如沐春风。她对莫向晚说:“学校里决定选莫非参加区少儿口算比赛。”

    莫非向母亲眨眨眼睛,意思仿佛是,你瞧老师没有说我快要迟到了。

    莫向晚对他好气又好笑,但是不好纵容,拍拍他的脑袋:“好好上课。”

    葛老师找了同学扶莫非进教室,莫非扭头向母亲摆摆手,笑嘻嘻地扶着同学的肩膀进去了。

    葛老师同她站在校门口寒暄几句,问她:“最近挺忙的吧?上一回家长会都没有来。”

    莫向晚有一点惭愧:“公司的工作忙。”

    葛老师说:“莫非成绩好,在班级里也乖,你不用操心的。”

    莫向晚打开手里的包,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葛老师:“我们下个月做秀场新人的演唱会,不晓得你有没有空去捧捧场?”

    葛老师拿过来,挺开心地说:“莫非妈妈,谢谢你啊!”

    莫向晚友好地笑。

    莫非摔伤那天,是这位葛老师送到医院一直陪到晚上十点。她是感激的,当然她表达感激的方式,是葛老师喜欢的。

    这种方式不要说孩子不懂,去年才读一年级的莫非就很认真地同她商量,“妈妈,马上要圣诞节了,于雷的爸爸送了一盆圣诞花给老师,你看我们是不是要买一张能听音乐的圣诞卡?”

    莫向晚后来买了一张圣诞卡,还夹了两张自家公司艺人参加的新春演唱会的票子。葛老师对莫非就一直挺照顾,而且还挺能理解她这位经常晚来接孩子下作业课的家长。

    葛老师是知道莫向晚一个人带着莫非,曾经感叹:“你一个人带孩子蛮辛苦的,莫非妈妈你真的很不容易。”也许是出于同情或者其他,她对莫非一般都很照顾。

    没有人对她这样的年纪有这么大的儿子而存疑。

    莫向晚自当上了经纪人那天起,便一直是严肃的正装打扮,唇膏的颜色从没偏离褐色系,又架着一副眼镜,一本正经地说话,语速保持适中。

    她今年其实才二十八。

    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有一个八周岁的儿子,在这个中国最前卫的城市里,仍旧属于稀罕情况。

    如何解释这个稀罕的问题,在莫非三岁之前,煞费莫向晚的苦心。后来她年纪渐长,打扮开始老成,才终于没有人好奇发问了。

    昨晚等于大半夜都没有睡,莫向晚的精神不算顶好,葛老师热心同她多闲聊几句,她勉强用客套的笑颜应付。

    葛老师看着她的两只黑眼圈,关切地问:“莫非妈妈,我的朋友去香港,带了几支雅诗兰黛的眼霜给我妈,她平时又不用这些个,你要不要?”

    小老师热心的小体贴,莫向晚不是不感激,她甚至差一点下意识想要摸摸自己的眼皮子。不过一想到雅诗兰黛在小老师那边属于四十岁朝上女人的专用品,她心里头就有那么一丁点的不痛快,只好这样答复葛老师的热心:“我家里的还有大半瓶,暂时还用不到,多谢你啦!”

    葛老师又问:“听说流量小生罗风和你带的林湘谈过恋爱呀?”

    莫向晚自有她的官方答复,“哪里有的事,以前两人一起拍电视剧的时候,被粉丝拉的CP。”

    葛老师总爱和她多闲聊几句,大概也是因为她的职业。莫非在学校里从不会说自己的家庭情况,当葛老师从莫非的家长联系方式上得知她的单位后,就总要找些机会问她一些娱乐八卦。

    不过,对她职业的好奇多过对他们这个单亲家庭的好奇,对莫向晚来说,总是好的。她自认掩饰得很成功,虽然管弦说她是在掩耳盗铃。

    但管弦后面又加多一句,是这样说的,“这个社会一直是笑贫不笑娼,只要你立得起来,大家都当看不到你的掩耳盗铃。”

    莫向晚笑,“是啊是啊,大城市里单亲家庭这么多,没几个人愿意多管闲事的。”

    管弦从来对她打开天窗说明亮的话,“不满二十岁的单亲妈妈可不多。”

    莫向晚从来不会介意管弦说的这样的话,“我又不是镁光灯前面的人,一点错都能被抓小辫子。”

    管弦轻叹:“那你何必把自己打扮得这么老气,完全杜绝了第二春的可能。”

    “我的春天来过吗?”

    “莫非怎么来的?”

    “那时候年纪小人糊涂,所以我决定好好带莫非,不准他在年纪小的时候犯糊涂。”

    管弦抚额:“唉!在你心里,实际上还是没有跳过当年那道坎。”

    管弦在西区开一间小型PUB,叫做“MORE BEAUTIFUL”,在娱乐圈里头很有点小名气,圈内人常在那里聚。

    十九岁的孕妇莫向晚,没有钱躲到乡下去生这个私孩子。在肚子还不明显的时候,她无意中去了“MORE BEAUTIFUL”打工。

    她调酒的手势熟练,技巧也好,和客人很能聊的起来。有状态颓废的男客人趴在吧台上,拿着白色小药丸放到马丁尼里头,酒还没有喝,就被莫向晚一把泼了。

    管弦扣了当晚莫向晚的小费,莫向晚说:“不行,我要生孩子的。”

    这么直接。

    管弦才发现她的小肚子微微凸出来,已经快要遮不住了,她很惊骇,“半大的孩子,开什么国际玩笑?”

    莫向晚把头发顺了一顺,她的头发是天然卷的,那时候长到腰下,发梢留着亚麻色,以前不知道是多惹眼的发型。

    管弦说:“我介绍一个好大夫给你,就在后面的弄堂里,地方很隐秘,大夫手法也很好,不会很痛。”

    莫向晚说:“该去的地方我都去过了,我不想做。”

    管弦摸摸她的额头:“你发昏。小姑娘,你想好了?”

    莫向晚对着她笑,眉毛很浓,是王祖贤的那种眉毛。眼睛亮晶晶,瞳仁儿很亮,睫毛很长很卷,比她酒吧里那些不涂睫毛膏绝对不出门的小妞们还要翘。莫向晚平时都不化妆,大约也因为初孕,皮肤有点干,脸庞有点浮肿,所以管弦一开始并没有发现她的五官长得这样好。

    莫向晚说:“我就缺一千块了,再存一千块,我就去南汇或奉贤。”

    管弦看她倔强的说话的样子,眼睛愈发的大,浓眉张扬的,两只手捂住小肚子,护仔小母鸡的模样。

    这桩闲事就被管弦管了下来。

    莫向晚说她:“管弦,我本来以为你是艺术家,原来你是慈善家。”

    “没错,我不是管弦乐,我是多管闲事。”

    小莫非被合法生在医院里,管弦的关系有时候能通天,一手搞定了难搞的户口问题。

    莫向晚问她:“管弦,你为什么帮我?”

    管弦说了一句特别深沉又特别文艺的话:“看见今天的你就像看见昨天的我。”

    但凡此时,莫向晚会唾弃管弦:“我和你可不一样。”

    管弦弹一下手里细长条的烟,并不是很在乎地说:“那是一定的,你是你,莫无敌。”

    莫向晚自从坐到艺人经纪总监的这个位置上,就有了一个绰号,叫做“莫无敌”。这个绰号多多少少有点圈里头人调笑的味道在。

    于江决定升莫向晚做“奇丽”的艺人经纪总监时,说:“对外除了要应付好媒体、片方和平台那些人,你还要帮我搞定公司内外合作的执行经纪们,尤其是那些挂靠在公司旗下的工作室。现在我们很需要整合好艺人资源。”

    莫向晚说:“我晓得,凡是‘奇丽’所属范围内的,就应当是我们要把握好的。”

    她很能领会于江的意思,正如管弦对于江说:“莫向晚是忠臣猛将。”

    莫向晚上任的第一个项目,就为公司旗下新近蹿红的网剧小仙女齐思甜争取到了本城卫视大型舞蹈综艺的合作。偏偏齐思甜的执行经纪朱迪晨为她接了网站的一档访谈节目。时间撞了车,齐思甜左右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