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若急剧恶化,伤的是国朝根基,害的是社稷子民。
萧正则自诩刽子手,也不做那猫哭耗子假慈悲之事,只轻声吩咐了管家几句,使其唤来了一个婢女。
不同于那些伺候老侯爷的莺莺燕燕,这婢女穿着身乏善可陈的素衣麻裙,相貌也只能算是清秀。她被管家从侧阶带进来,悄然绕过了人群,来到静立末位的殷令仪身边小心照看。
耳畔突然响起了一声冷笑,很轻,只有萧正则能听见。
他侧头看去,萧正风依旧目不斜视地往火盆里添纸钱,少夫人张氏抱着小儿站在灵位之下,满面愁容怎么也掩盖不住。
“娘……娘,祖父、祖父怎么不起来,他睡了好些天了……”
圣驾当前,没人理一个小儿含糊不清的胡言,素来疼爱曾外孙的张尚书更是双眉微皱,朝孙女使了个眼色,稚子仍是抽噎,亲娘也哄不了他。眼看这小孩儿就要哭闹起来,一只手忽然伸到他面前,拇、食、中三指轻旋若绽,只一下便晃花了孩子眼,可不等他伸手去捉,一道柔和气劲便从指间弹出,正中小儿睡穴,他一声也未吭,带着点笑意睡倒在张氏怀里。
“带烨儿去后院歇着吧。”萧正则对张氏低声道,“这厢等下大殓,孩子还小,当心惊了魂。”
这灵堂内有不少人,上至皇帝下至宗亲朝臣,另有几位萧家族老在侧,哪怕张氏是个深宅妇人,也察觉到堂中气氛异常僵冷,闻言迟疑着朝萧正风投去一眼。
萧正风冷声道:“你且去吧。”
张氏如蒙大赦,忙抱着孩子告罪去了后堂,永安帝察觉到这厢动静,只是百无聊赖地转回头去,也不知他昨晚做过什么,眼下挂着青黑,瞧着有些虚浮犯困。
“拈花指这样的上乘武功,竟被你拿来糊弄小儿。”
兄弟俩并肩而立,萧正风声音虽轻,语气里却带着浓浓讥讽:“你待我儿,倒是颇为上心。”
萧正则淡淡道:“华容去后,我立誓不续弦、不纳妾,更不会留有后代。”
他本意是说庆安侯府萧家日后不会再有大房二房之分,萧正风的儿子会是这府邸和爵位的唯一继承人,但这话落在萧正风耳中,登时变了味道。
然而,萧正风没有发作,估摸着时辰快到了,他抬步走向永安帝,恭恭敬敬地道:“今日,陛下素服临吊,臣感激涕零。”
他长拜一礼,永安帝却是神色恹恹,按了按额心才道:“平身吧,庆安侯他……嗯,庆安侯当年为朝廷鞠躬尽瘁,又是朕的舅父,礼法不外乎情理,合该如此。”
这话说得散漫至极,全不似一国之君应有的模样,在场几位大臣都忍不住皱了下眉,殷令仪更是轻咳了两声,面颊上那点病态酡红也消退不少,显露出几分青白色来,好在她身边那名婢女着实机灵,一手递上巾帕,一手轻拍她的背脊帮忙顺气。
与这些人不同,一旁的几位萧家族老皆面露喜色,想到眼下正处灵堂之内,又忙不迭转喜为悲,装出满面哀情。
萧正风继续道:“臣于七日前向礼部报丁忧,却是至今未得批复,敢问陛下缘由。”
所谓丁忧,指的是父母死后子女应遵守礼制守孝三年,在任者亦得去官离职。至于三年守孝期满后,官员也不一定能够复职,还得看君王之意和吏部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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