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没能成功截下穆清一行人后,江平潮并未就此罢休。他以“望舒撤走,北面空虚”为由,将鱼鹰坞里一半精锐都派遣北上,吞掉沿途好几个被望舒门容忍留存的小帮派,将东山之岭与东海之滨彻底连接起来,就差堂而皇之地侵占玉羊山。
这件事在江湖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偏偏江平潮极懂得拿捏分寸,他对玉羊山急围缓占,以蚕食桑叶之势一步步侵吞望舒门的地盘,只要等到谢安歌被钉死了叛逆罪名,再将望舒门除名于白道,整个东部沿海都将成为海天帮的囊中之物。
为此,江天养特意写了信来嘉许自己振作起来的长子,对他的迷途知返深感欣慰,使其加勉。
江平潮的虎狼手段不仅震慑了外人,也让海天帮内部振奋不已,只是鱼鹰坞掌管着偌大滨州,不可外强中干,江平潮又命长老们通知附近几处分舵,使之选调一批精锐人马回归总舵,不日就要抵达了。
细算下来,今日确实值得庆祝一二。
少帮主亲口应允,几位长老和堂主也无异议,鱼鹰坞上上下下很快都知道了晚上要吃流水席的好消息,做起事来都多了几分劲。
如此熬到了天黑,整个鱼鹰坞已经张灯结彩,江平潮说了不让操办隆重,管事也怕安排杂多易生变故,戏剧杂耍之类的班子一概未请,只放了些烟花炮仗,再让几个盘靓条顺会武功的婢女舞剑助兴,这就算开席了。
再如何从简,六十八桌流水席是一桌也不能少的,武林中人不讲究精致珍馐,好酒好肉却是管够,摆开一地的酒桌将大半个鱼鹰坞占得满满当当,岗哨守卫也分班轮流来吃酒,场面好不热闹。
江平潮坐在主桌上首,被人轮番敬酒,阴沉多日的脸色难得转晴,竟是来者不拒,一口气喝了十三碗下肚,面庞脖颈皆生红晕,眼底却还是一片清明。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外头忽然闹了起来,主桌众人谈兴被扰,皆是脸色微变,江平潮扬声问道:“何故喧哗?”
不等管事赶去一看究竟,那厢已是人未到而声先至:“江少帮主,我等不请自来,还请海涵。”
仿佛一瓢冷水泼进了热油锅里,又像是二踢脚突然在人群中炸响,正在兴头上的海天帮众人都将酒肉搁下,不少机警的已将兵刃握在手里,凝神戒备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一队人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约莫二三十数,每个人的手背上三道水纹刺青,正是弱水宫门人的标记,领先者更是江平潮的老熟人,天狼弓水木!
与一年前相比,水木的模样未见变化,只是多了三分稳重凛然,他将弓箭负在背后,双手捧着一个四方木匣,对周遭众人视若无睹,眸光如电般射向江平潮,沉声道:“事先不知今日是江少帮主的生辰,在下临时备了份薄礼聊表心意,望江少帮主不嫌。”
说着,他亲自走向主桌,要将这匣子递到江平潮面前,同桌几人唯恐有诈,纷纷起身欲挡,却被江平潮拦下。
“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怕个什么?”
江平潮神色冷淡,他伸手接了木匣,当众打开一看,血腥气扑面而来,里面赫然放了一只巴掌大的精铁鹰爪,上头鲜血半凝未干。
“这、这是——”
“阿七!是阿七的铁爪!”
看清匣中之物,不少人失手打翻了酒碗,惊呼声四起。
执掌鱼鹰坞演武堂的男人名叫阿七,年过不惑,武功高强,位居众堂主之首,亦是总舵弟子的练武师傅,向来很受江天养重用。此番为了尽快在东山之岭站稳脚跟,江平潮将阿七派了过去,他不仅带走了一干演武堂精锐,还持有江天养派人快马送来的帮主令牌,除了江平潮所持那枚玄铁指环,鱼鹰坞上下再没有谁能越过阿七下达命令。
阿七早年为一时疏忽犯过大错,江天养惜才免其死罪,他却砍掉了自己的左手引以为戒,这只铁爪自装了上去就没取下来过,除非……是他已经死了。
霎时,欢声笑语如潮水倒退般飞快消失,浓重的杀气顷刻笼罩了整个鱼鹰坞,海天帮的人最是行事骄狂,但他们也有骄狂的本事,这帮魔人明显来者不善,自没有任其撒野砸场子的道理,否则海天帮也就不必在江湖上混了。
正当众弟子将要动手之际,不少人惊觉浑身筋骨酸麻绵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