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连一丝内力也使不出来,越是强提真气,丹田经脉越是痛如针扎,连坐立的力气都没了,一个个仿佛被镰刀收割的秋麦般软倒下来。
温柔散!
弱水宫这伙贼子果真有备而来,竟不知何时让他们抓到空子下了温柔散!
几位长老心头大骇,身形摇摇欲坠之际忙将随身携带的烟花弹放出,鱼鹰坞今晚虽有摆酒,但守备不敢松懈,身处席间的只有第一班岗哨,其余两拨人都在岗位上待命。
然而,烟花弹放了三发,头顶的夜幕也开了三次红花,本该迅速出现的守备弟子竟无一人赶到,令此间所有人都大感不妙。
水木带着些许嘲讽之意问道:“挺漂亮的,还放吗?”
他这话一出,许多人怒目而视,主桌这边却是心都凉了半截,水木胆敢如此有恃无恐,说明外头的人已经先一步遭难了。
可这样大的变故,缘何没有传出一点动静来?
这一年来,滨州几乎成了海天帮的一言堂,所倚仗的可不止总舵一方明面势力,暗中更有琅嬛馆遍插耳目提防不测,就算弱水宫有本事瞒过海天帮的布防,也不该绕得过琅嬛馆的眼线。
还是说,没有杜允之在滨州坐镇,琅嬛馆里也出了鬼?
“你们不放,那就换我了。”
像是从主桌这些人变幻不定的脸色里瞧出了什么,水木轻扯一下嘴角,反手取下了弓箭,看也不看就朝上方搭弦松手,一支穿云箭呼啸冲天,其声之尖锐,足以惊动整个鱼鹰坞。
片刻之后,一群黑衣人或撞门而入,或翻墙而来,乌泱泱几如铺天黑云,他们没有半句废话,甫一入内便手持刀柄砍杀起来。
温柔散的药性因人而异,越是武功高强的人中药后越难运功动作,身处酒席外围的一帮弟子倒还残留着反抗之力,纷纷抄起武器杀敌,却听“嗖嗖嗖”的破空声连响,四方高处都有箭矢飞出,即便在这混战之时也能精准无误地射向海天帮弟子。
如此箭术,只能是水木手下那支天狼部!
短短几息工夫,场中已有不少人中箭倒地,更多的人被温柔散药性所制,或变成了挣扎不起的软脚虾,或勉强站起身来又被砍倒。
见此情形,一名长老目眦欲裂,强撑身躯不倒,破口道:“水木,你们弱水宫胆敢犯下大恶,就不怕被事后清算吗?”
“被谁清算?谁有资格清算?”水木冷声道,“水火不相容,黑白不两立,说什么大凶大恶,成王败寇即非过!江天养倘若怀恨,让他举武林盟之力前来报复便是,且看这一战过后,武林未来三十年是由谁做主!”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那长老面皮抽动了几下,咬牙切齿地骂道:“小子休要狂妄,骆冰雁敢指使你来鱼鹰坞大开杀戒,可你们弱水宫跟灵蛟会耗得两败俱伤,区区一派残兵败将也敢力抗武林盟,贱妇是痴心妄——”
话未说完,一支飞箭已射进他的口中,顿时贯穿了头颅。
“聒噪。”
水木放下长弓,狼一样森然的目光扫过主桌众人,忽然笑了:“不过,他说得也不是全无道理,你们分派了大队精锐进驻东山之岭,凭我带来的人手实不足以在一日间将之吞吃干净,所以……”
他朝桌上的木匣一扬下巴,江平潮面色微寒,伸手将匣子砸了出去,只见夹层破裂,从中又摔出了一把蛇形飞镖。
“灵蛟会!”有人大惊失色,“你们竟然跟灵蛟会化敌为友了!”
“化敌为友倒不至于。”水木看向江平潮,“家师有言在先——倘若海天帮愿意割让柳州的地盘,在下不仅立即带人撤出鱼鹰坞,还能掉转刀头协助各位连夜北上打灵蛟会一个措手不及,毕竟……要跟打得头破血流的敌人联手,总是不那么痛快的。”
鸦雀无声。
变数一波三折,众人只觉得应接不暇,主桌这面倒是有好几位长老意动,可来不及开口,一道寒芒便从他们头顶划过,犹如惊涛拍岸,整张酒桌霎时一分为二,刀锋去势未绝,朝着水木面门劈下!
是江平潮出手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