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坐坐,唉,躺久了身子疼。”
柳慕容如梦初醒,忙不迭的心翼翼的扶着柳国公坐起,又细心的在他身后塞了个枕头,让他靠的舒服点。然后坐在床头,轻轻为他整理满头凌乱的白发。
他竭力压下心里的酸楚,含笑柔声问道:“爹,你感觉好点了吗?”
“嗯。”柳国公点点头,然后又:“五,我饿了。”
“好,爹,好,我这就去弄,你等着啊,爹,一会儿就好啊。”
他甚至都忘了可以吩咐丫鬟婆子们去弄,自己旋风般闯到厨房大声吩咐道:“你们快点,老爷饿了。”
想了想又道:“就熬点粥,他刚醒吃不了别的,放点肉未,哦不,肉不好消化,放鱼肉,刺要剔干净。粥要粘稠点。”
柳国公的胃口极好,足足吃了两大碗,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碗,
柳慕容伸手给父亲擦了擦嘴角粘着的汁液,看着父亲逐渐好转的精神,枯黄的脸上浮现的血色,惶恐不安的心终是稍微踏实零。
他用温热的毛巾给父亲擦了脸和身子,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扶着父亲躺下,细心的掖好被角,轻声道,“爹,你休息会,我去找薛太医。”
外间的会客厅里,柳慕元和薛太医相对正襟危坐,肃穆无语。
柳慕容刚踏实零心又高高悬起,他极力压下心中的不安,勉强笑道:“薛叔叔,我爹很吃零,这会儿看着好多了,您再给把把脉,看药方是不得调整下?”
薛太医面无表情,抬眼看看他,又转头看向柳慕元。
良久,一声长叹:“大爷,五爷,有什么话有什么安排你们就趁现在赶紧吧,可能…可能……”他艰难的,但最终仍是直言了出来,“恕老夫无力回,国公爷过不了今夜了!”
柳慕容直勾勾的盯着薛太医,像是不明白他在什么。
这一年长安的秋来的特别的早,不过刚入九月,瑟瑟的秋便迫不及待的随着一夜的风袭卷而来。
东坊外郭城的柳公府的灯火是彻夜没灭,所有人都聚在柳国公居住的正房里,安静而萧然。
柳家嫡系虽是人丁零落,但是旁支却是众多,只是有官身的并不多,大家几乎都是依附着柳公府。
这一夜,大家齐聚在柳国公的病房外,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戎马一生铁骨铮铮的汉子骨瘦如柴的躺在床上。
连太医院的国手薛太医都回乏力,众人心中只觉栖栖遑遑,好似大树将倾众人终将再无处可依。
柳国公房内,只留了柳慕元兄弟俩守在床前。柳国公依在床头,精神尚好。
柳慕容再是少不经事,也知道父亲这是回光返照了。
他和父亲相守的日子并不多,年少时,父亲带着几个哥哥常年驻守在边关,再后来,他去了岭南一去便是五年。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总是高大威猛的,就象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庇护着这个国家,也庇护着柳氏家族。
正是有了父亲的庇护,在他曾经不知高地厚的十六年里,他才能在这长安城横行霸道,活得肆意妄为。
可是,谁曾想如今的久别重逢却是如刹那烟花,转眼便将永别!